那店家显然认识他，忙不迭从里间跑出来应声：“哟，崔镖来了！快坐快坐，里面请！”说着亲自搬了张桌子，腾出个靠里的角落。

        “谁知！我看就是邪门！小六子跟了我五年，走这条比走自己家炕还熟，怎么可能失踪？”

        小二一拍脑门：“哎对！那帮镖局的，拉的是沈记霓裳的货。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听说在都城都有门路。镖队的人都是老江湖，关卡上认得他们的旗号，查得松。不过……”

        小二匆匆忙忙跑过去给几人端茶倒水。谢无忧则在悄悄打量着那队人。

        “出什么事了？”谢无忧不动声色地往前探了探子。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形魁梧，满脸横肉，大步星走到凉棚前，扫了一眼，见没有空桌，便冲店家喊了一嗓子：“老赵呢，老位子，快！”

        “怎么不大？”小二压低了嗓门，凑到她耳边，“听说承元那位老皇帝亲自督战，连行都搬到边境上了。咱们这边呢，大军上就开到结界上了，两边斥候天天照面，就是两个大火药桶，就差一丁点火星。”

        萧长嬴“腾”地就要站起来，被谢无忧一把按住。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崔镖那桌。男人要了一壶烈酒，闷灌了两碗，旁边几个镖师也都沉默着，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沉甸甸的。

        “那走镖的怎么进？”旁边一个酒客插了嘴，“前两天我看路过一队镖局子，几十辆大车呢，也是往都城方向去。”

        “没事，我去探探。”她笑了笑，扯出袖子在萧长嬴肩按了

        一队人从官上拐了过来。十几匹骡，二三十个短打劲装的镖师，个个腰挎单刀，衣襟上绣着个小小的“沈”字，后还跟着十几辆大车，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谢无忧握茶杯的手也顿了顿。

        “歇半个时辰再走！喂的喂，检查车绳的检查车绳！谁都不许掉队！”

        “崔镖，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货去哪了？那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能凭空飞了吧？”

        谢无忧点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打起来的可能大吗？”

        小二犹犹豫豫地正要张嘴，凉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别说路引，他们现在连张正经份证明都没有。而且他还是萧徳海捕文书上的“刺客”，就这么往城门口凑，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那个崔镖一坐下就猛拍了下桌子，震得酒碗都了，着嗓子骂：“他娘的！真是倒了血霉！就半香的功夫，一车货没了，小六子连人带车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趟回去，沈老板非扒了咱们的不可！”

        崔镖大步走过去坐下，后跟进来五六个壮汉子，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生面孔，才在他边落座。

        本来还想着混在民里慢慢摸进都城，现在看这架势，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其实现在也跟打起来差不多。都城早就戒严了，进出关卡查得比往年严十倍，就怕混进去细作。我有个亲戚在都城门下当差，说现在进城得有路引，还得有保人，生面孔本不让进。”

        “无忧……”他凑过来，压着嗓子，“他们的车队是不是要去都城？”

        萧长嬴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看向谢无忧，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完犊子了”。

        说着他忽然压低了子，左右看了看：“听说出事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一个个子矮的镖师凑到崔镖耳边说了句什么，崔镖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后的谢无忧，手中的酒碗“砰”地往桌上一墩，酒四溅：“瞅啥呢？再瞅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谢无忧的心思飞快转着。她瞥了萧长嬴一眼，对方也在盯着那几个人瞧，显然和她想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