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你左边我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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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征的石像站在最中间，闭着眼，双手按着空的掌心，像是在等她回。

        谢无忧把那把剑收好，红穗在风里晃了晃，拂过她手腕。她低看了一眼，又回望了望后的几尊石像。

        “谁规定人不能骨面！”

        那只“狗熊”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狗熊斗篷在风里翻卷，出一截瘦削苍白的手臂。

        谢无忧上前一步，弯腰把剑出来。剑银白，刃口幽蓝，握痕光，红穗在风里翻卷。她翻过剑――除了没有“远征”两个字，和她那把简直一模一样。

        那人还是没动。手趴在雪里，手指张开着，一动不动。

        萧长嬴看了看地上那个野兽骨的“狗熊”，又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架起来，背到背上。

        那人没动。

        两人还在拌嘴，那把银白长剑已经劈了过来。

        萧长嬴立刻闭了嘴。

        萧长嬴从石像后面探出脑袋：“那怎么办？”

        萧长嬴发出一声荒诞的干笑：“追着我们砍了半天，结果自己先饿晕了？”

        谢无忧往左边跑两步，踩断一枯枝，那人的剑立刻转向左边。萧长嬴趁机从右边摸过去，捡起块石砸在他后背上，“咚”的一声，那人又转向右边。

        “我以前背你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谢无忧瞥了他一眼，淡淡，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剑势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猛。

        谢无忧慢慢收回手，低看着那张瘦削的脸。

        谢无忧把面给他重新扣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的雪，又看了看远山脚下――隔着层层雪坡和树林，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城的轮廓，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那人偏了偏，耳朵动了动，手里的剑又刺了过来。

        谢无忧的手顿住了。萧长嬴也凑过来，一脸困惑：“他这是……”

        谢无忧绕到他背后，冲萧长嬴比了个手势。萧长嬴会意，从正面大喊一声。狗熊的刀果然劈向正前方。

        来回折腾几次，那人的剑开始乱了，左一剑右一剑，全劈在空。

        “萧长嬴！”她一边挡一边喊，“他眼睛不好！”

        她愣住了。低看着地上的人――他侧着脸趴在雪里，骨面歪了半截，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剑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一圈，“夺”地插在雪地里。

        谢无忧皱皱眉，伸手探他鼻息。呼很浅，还在。

        “他饿晕了。”她说。

        雪沫子飞溅起来，扑了两人满脸。谢无忧紧急刹车，被萧长嬴从后面撞了一下，两人一起往前趴倒，摔在雪地里。

        “那面是骨的！”

        山风卷着雪沫，从两人后掠过，带着点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谢无忧侧一，剑锋着耳朵过去，削断了一绺发。萧长嬴连带爬往后躲，从背上摘下天罡弓，手忙脚乱拉弦。箭出去，偏了，着那人肩膀过去，钉在石像上。

        “这人看着瘦，怎么这么沉……”他嘟囔。

        两人又听了一息，确认是肚子叫没错，而且叫得又响又长，跟打鼓似的。

        谢无忧剑格挡，两把银白长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萧长嬴立刻懂了。两人分跑开。

        “背上他吧，前面有镇子。”她冲萧长嬴扬了扬下巴。

        “笨！”谢无忧从雪里爬起来，拍掉脸上的雪，“这不是熊！这是人！你看他有手有脚有脑袋，哪里像熊！”

        一声响亮悠长的咕噜声，从那人肚子里出来。

        “咕噜噜――”

        萧长嬴瞪着眼，嘴巴张得老大：“狗熊、狗熊会飞？”

        她把人翻过来，面歪得更厉害了，出的下半张脸白得不像话，几缕白发散出来，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她伸手去掀面，指尖刚碰到边缘――

        萧长嬴松开手，退后两步。谢无忧把剑递过去，蹲下，尽量语气平缓：“那个……对不住，我不知这剑是你的。之前在崖底，它自己飞下来的，我没想私吞。”

        萧长嬴从背后扑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背上，把人按趴在雪地里。

        他手里攥着把剑――银白长剑，窄而直，剑柄也缠着极长的红穗，谢无忧看着眼熟。

        她没回。加快脚步，跟上了萧长嬴的背影。

        “我把剑还你？”她把剑放在他手边。

        他剑法快而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可谢无忧很快发现――他出剑总跟着声音走。萧长嬴摔倒的声音、她气的声音、靴子踩雪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可正对她脸时，那两只黑的眼窝却没半点反应，只有耳朵在动，追着声源转。

        “放开他。”她说。

        她本以为，他是这剑的主人，自己拿了他的剑，他才追上来。

跑出多远，一黑影从天而降，“轰”地砸在面前。

        谢无忧瞅准时机，从侧面欺近前，一脚踹在他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