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在旁边数着高度：“三丈、四丈、五丈――无忧姐要撞到廊桥了！”

        霸王花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崇拜：“无忧姐会飞了！”

        老坐到他旁边，也端着碗酒。一老一少靠着木，听风从崖间穿过，看星星在闪，沉默了好一会儿。

        人是接住了，可他低估了高坠落的冲力。两人一起摔在地上，萧长嬴被砸得仰面摔倒，后背“咚”地磕在木板上，闷哼一声。谢无忧也没好到哪去，脑袋撞在他下巴上，把他嘴磕出了血。

        他坐在廊桥栏杆边上，手里端着碗米酒，仰望着谢无忧在上面飞来飞去，嘴角挂着笑，脸红红的，眼神有点散，像被酒醺的。

        继萧长嬴之后，谢无忧成了孩子们的新中心。霸王花带起哄，非要她带着飞一圈。谢无忧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一个个来。先带霸王花飞一圈，又带小莲飞一圈，然后是几个小的，一个个挂在她腰上，尖叫声在廊桥上空就没停过。

        “松手！把剑扔了，快扔了！”萧长嬴追到她正下方，仰着脖子喊。

动静纷纷跑到廊上，仰着指指点点。

        萧长嬴没去凑那个热闹。

        “用心。”阿花慢悠悠站起来，点了点她的心口，“把它当成你的一分，像用自己的手一样用它。记住，别慌，别怕，别跟自己较劲，慢慢来。”

        两人被搀回屋时，阿花族长被请了过来。她把谢无忧的手掌翻过来，枯瘦的指尖在她掌心那淡金色纹路上按了按。

        “飞得好高！”

        “其实……老也不想走。”

        “快让开！”她喊了一声。

        “要怎么才能控制？”谢无忧赶紧问。

        谢无忧飘到廊桥，手忙脚乱腾出一只手扣住边缘。剑扯着她另一条胳膊，那力量像开了闸似的往外涌，剑越来越亮，上升的力越来越大。手指从四攥成三，最后只剩两手指勾着，眼看就要撑不住。

        萧长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完，呛得咳了两声，眼睛红了：“可我不想走。”

        “龙心印。”她笑了，“这是青龙留给你的礼物。它把最后一点力量给了你，让你能驾驭这把剑。只是你还不熟练，力气使得太猛，才会控制不住。”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重见天日，族里办了场大宴席。

        萧长嬴没躲。他冲到谢无忧坠落的位置，张开双臂就想接。

        “你是傻子吗？”谢无忧从他上下来，着脑袋，“你接得住吗你！”

        “我这不是……接住了吗……”萧长嬴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着后背。

        老看了他一眼，也把酒一口闷了，呛得比他还厉害。

        两人都疼得倒抽冷气。“哐当”一声，剑也掉了下来。

        廊上摆满长桌，桌上堆着山货野味、河里新捞的鲜鱼，还有各家攒了许久的米酒。篝火在崖底下烧起来，火光映着层层木屋和廊桥，把整个崖底照得的。

        谢无忧照着练了三天。

        孩子们围着篝火跑，大人们围坐喝酒。有人弹起了久违的弦子，伴着旋律，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唱起古老的歌谣。

        “怎……么……办？”

        老点了点：“结界的雾散了，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我们待不了多久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莲挤在人群里喊“再来一次”，霸王花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带鼓掌，逗得几个小的哈哈大笑。

        “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萧长嬴忽然开口。

        几个年纪小的追着谢无忧下面跑，兴奋得又喊又叫，比过年还热闹。

        剑的光瞬间灭了。她整个人忽然失了升力，直直往下坠。

        萧长嬴愣了愣，有些意外：“你竟然不劝我？也不说

        第一天摔了十多次，萧长嬴当了十多次肉垫，浑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第二天只摔了三次，萧长嬴学聪明了，不再傻乎乎站正下方，抱了堆稻草铺在地上。第三天开始就不摔了，能稳稳踩着剑悬在半空，想飞多高飞多高，想停哪停哪。

        谢无忧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

        消息很快传遍莲花一族――谢姑娘，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