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就往灶房走，边走边压抑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跑进灶房前还不忘回补了一句：“地宝！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啊！”

        蝴蝶在原地转了转，似乎有些迷茫，随即振翅飞起，带着一微妙的气味――雨水、旧木和不知名的味混在一起――晃晃悠悠地飞向柳南池的右腕，轻轻落在红绳末端，像一滴墨进水里，悄无声息地了进去。

        “正是。”第四刀笑，“我兄弟几个的排行是按顺序来的――我排行老四，您之前遇到的那位是我二哥第二刀。"

        谢无忧眼疾手快，迅速抽回了脚。

        那光在地上了两圈，慢慢展开，变成一只蝴蝶的模样，翅膀薄而透亮，上面转着极细的纹路，像一条被拆解开的红线。

        “那个……柳大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对象？”

        地宝一阵剧烈的干呕，汤汤水水吐了一地，最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团颤巍巍的红光。

        “我是蛤蟆没错，但取向是母蛤蟆……”地宝搓着两个前爪，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可我真的、真的只能接受母蛤蟆。”

        谢无忧正翘着二郎翻一本古籍，闻言也不抬：“找我也没用。病也看了，药也吃了，没法治了。收拾收拾通知家蛙吧。”

        院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侍卫打扮，腰侧挂了一把窄刀。他脚边搁着几袋白米，垒得整整齐齐，见了谢无忧便拱手行礼，角微微上翘，出一口白牙：“敢问是谢无尤谢真人吗？”

        谢无忧眯了眯眼。这人右眼着一只眼罩，与左颊一疤痕形成对称，看着有几分眼熟。

        柳南池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温声：“没关系。我不图回报。”

        柳南池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在下第四刀。”男人自我介绍。

        柳南池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它端水。水温必须适中，碗必须得锃亮，摆放的位置必须朝南――因为前世瑶木最喜欢的方位就是南方，柳南池说。地宝蹲在碗前，后背被秋老虎的日烤得发，的蝉叫得震天响，一碗水摆在面前，它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地宝蹲在石桌上，四条短微微发抖：“……呱？”

        “谢真人前些时日在县衙大牢救了我二哥，特来感谢。”第四刀弯了弯腰，语气诚恳。

        “得，又有客人。”谢无忧起拍了拍衣裳，走过去开门。

        “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叩门声。

        第四刀？谢无忧眉一挑，视线在他那只眼罩上停了一瞬，面上只淡淡问：“有何贵干？”

        红绳亮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呕――”

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原来就是它啊？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俩好好相亲相爱吧。”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过了几天，地宝都觉得过意不去了。虽然心底某个角落确实还在贪恋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它还是鼓起勇气，一脸为难地开口：

        柳南池就蹲在旁边，目光恳切地注视着它。

        “姑――！”它连带爬地从石桌上窜下去，四并用地冲向谢无忧，“救命――我觉得不太对劲――”

        地宝被他看得浑发，最终实在扛不住那视线，着把水喝了，还憋出一句：“……好喝。”

        地宝趴在一滩水渍旁边，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白眼：“……难受死我了呱。”

        它是一只蛤蟆。蛤蟆喜欢阴凉。而此刻它站在整个院子里最晒的角落里，后背都快冒烟了。

        地宝浑一抖，不知是不是错觉，肚底下那团红光应激似的猛地亮了一下，得它一个哆嗦。

        “你二哥？”谢无忧想了想，“大牢里那位瞎了左眼的？”

        “我来看看。”柳南池走过来，并指在地宝肚上探了探。指尖刚到那片柔的腹，还没来得及运功――

        “姑――”地宝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扯着她的，模样活像被抽干了灵魂，蛤蟆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三。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谢无忧合上书，看了一眼柳南池手腕上暗淡下来的红绳，“敢情你这几天白伺候了？又吐出来了？”

        之后他得更夸张了。劈柴挑剩下的最细最的木削成小碟子给地宝当食碗；天气转凉了，翻出一块旧缎子布连夜了只巴掌大的坐垫，还在边角绣了一枝歪歪扭扭的树枝――地宝第一次看见那个绣花的时候沉默了足足一炷香；地宝乘凉时他打扇，睡觉时他盖被子，连它肚子刚咕噜一响，饭就端到嘴边了。

        从那天起，地宝迎来了蛤蟆生涯中最匪夷所思的一段时光。

        “你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