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走过来，“掌柜的，不用送，我带了人来，你装上就行。”

        掌柜点哈腰地亲自去装了，走之前将谢无忧的布袋递回给她，一脸歉疚：“姑娘，要不您改日再来？”

        谢无忧眼睁睁看着那丫鬟把米缸里的余米扫一空，扬长而去，连个谢字都没留下。

        她的拳，了。

        “好说。那您忙。”她深一口气，又深一口气，然后笑了。

        拉着柳南池退到铺子外面，绕到一条对着米铺后门的窄巷。谢无忧从地上捡了几稻草梗，三两下扎了个极小的草人，拍上符纸，朝米铺仓库的方向轻轻一：

        “去。”

        草人晃晃悠悠飘了进去。片刻后，米铺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喊叫：“掌柜的！米缸翻了！全翻了！”

        “什么？！”掌柜的声音从铺面传来，又急又怒，“怎么翻的？！”

        “不、不知啊！它自己就突然倒过来了――”

        “快收拾快收拾！别让前面客人看见――”

        谢无忧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转：“气出完了，走吧，去给地宝买臭豆腐去。”

        “你还会扎草人？”柳南池跟上她。

        “那当然！姑我十八般武艺样样通！”她昂首走了两步，又迅速垮下肩膀，“就是没想到买袋米都这么难……早知就不画押画那么快了，让你干一辈子白工也好。”

        柳南池嘴角微动，没接话。

        两人拐到卖臭豆腐的巷子，面对的却是一张空的摊位。铁锅冷着，案板蒙了一层薄灰，平时摆得齐整的竹签子散乱地扔在一边，像走得匆忙。

        “出门没看黄历啊。”谢无忧了鼻梁。

        旁边卖糖葫芦的摊主探过来：“想买臭豆腐？可得等了，那婆婆都四五天没出摊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谢无忧神色微变。臭豆腐摊的老婆婆她认得，出了名的准时，刮风下雨都来，铁锅支在巷口一炸就是一下午。

        忽然说不来就不来，太反常了。

        “她家住哪儿？”

        “好像是城西柳树巷，第三间？我也记不太清……”

        “走，”谢无忧拽了拽柳南池的袖子，“说什么今天也不能空手而归。”

        两人一路打听着找到柳树巷第三间，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小孩子的衣裳，被晚风得轻轻晃，像是在等人回来。

        “有人吗？”谢无忧推开门，探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两人轻手轻脚走进院子，灶房的门敞着一条，里面透出黄的烛光。谢无忧心一紧，走过去从门往里看――

        灶台上的锅盖半掀着，锅里煮着的豆干已经烧干了一半，焦糊的气味从隙里钻出来。而灶台旁边，一块块青砖正凭空垒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着它们，砖石“咔嗒”一声咬合，一层叠一层，渐渐砌成一堵矮墙的形。

        一个男人的声音时断时续地飘出来，哼着不知名的劳动号子，调子倒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