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的最好看”也行，说“别闹了”也行，哪怕发一个“兔兔翻白眼”的表情包也行。

        “小于？”

        “嗯今晚九点见。不用带吃的。”

        陈坊的笑意没消，但也没追问。他喝了口饮料，语气很随意，“说到分摊那分。不过不急，你慢慢看。”

        手机又震了震，于嫣以为唐硕又发了另一张更超过的，却没想到是：

        陈坊又说了一些细节，关于项目背景、预算科目、后续怎么分摊。于嫣听着熟悉的预算内容，但脑子里其实在跑着两个程序。一个程序在理预算，这是她了十几年的东西，比例、风险、回报，一眼就能判断。另一个程序，却在跑着唐硕。

        陈坊是于嫣的同期，两人都在这家公司干了超过十年，业务也常有来往，交情算是不错的。他比于嫣早到，自己先点了份意面，于嫣按惯例要了份沙拉和美式。等餐的间隙，陈坊已经把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夹着几页打印出来的预算明细。

        “预算的事，长话短说。”陈坊把文件夹推过来，“亚太那边有个项目要追加，数字不小，这周不批就要拖到下个季度，下个季度又赶不上他们的推广节点。”

        于嫣点了点，重新翻开文件。这一次她强迫自己看进去了两页，用笔在边上了几批注后对陈坊说，“可以批。你让业务那边补一个Q2的复盘节点，我这边走程。”

        于嫣抬起，发现陈坊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正笑着看她。

        她的脸得厉害，但同时她也在唾弃自己：实物她都看过无数次了，为什么现在看着一张照片还会脸红？

        然而不到半分钟，于嫣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起来，重新点开了那张照片。

        唐硕大概是一只手掀着衣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姿势有些别扭。照片的光线太暗，放大后有些模糊，但她知人鱼线再往下后，那里会有什么。

        业务      陈坊：于总监，有一份比较紧急的预算需要你签字，方便的话可以边吃午饭边谈？希望今天能批。

        “真难得，”他补了一句，语气带着那种相识十几年才有的松散调侃，“于总监刚才红着脸想些什么呢？”

        她在想今晚该怎么作昨晚听到的那些东西。

        于嫣翻了一页，点了点。陈坊在旁边补充，“我觉得可以批。他们去年的ROI是达标的，今年Q3的预测模型我看过，逻辑没问题。”

        ……是对上了他好的那口对吧？

        她知自己该回点什么。

何止不错，简直太了。

        于嫣深了一口气，让自己回到工作状态。她回了陈坊说“行”，约了公司楼下的简餐。锁屏前她又回到了唐硕的聊天框，选择地忽略了他的腹肌、人鱼线和那个轮廓，只回了一句：

        其实她昨晚躺在床上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着作好像有点太羞耻了，她不出来。她还是穿着内衣好了，有一套粉色丝薄款的，上次穿的时候唐硕盯了很久，说了一句“这件很色”之后就把她按在了床。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她还记得，带着那种压着火的哑。

        “谢了。”陈坊接过文件夹，却没打算像在雅加达那时一样放过她。

        不，她更应该锁屏。她应该去开电脑，她需要工作。她得看业务早上发来的那份预算，也要批阅各门交上来的季度报表，还有――

        她这才发现，刚才大概盯着文件某一页看了很久。她赶紧合上文件夹，坐直，“抱歉，你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