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起，下意识蜷缩住。内小球的蛰伏感依旧清晰顽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与众不同的桎梏。

        她心底有紧绷的弦，不敢和室友争抢，不敢在旁人视线里起动作，生怕一丝异样的态被人留意，生怕任何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个好奇的扫视，就会撞破她衣物底下藏着的那个秘密。

        她刻意放慢所有动作，假装闭眼熟睡，安静地躺在床上隐忍等待。她打算要等到所有人全洗漱完毕、离开卫生间，等到宿舍稍稍安静下来，自己再单独行动。哪怕多等许久，哪怕耽误晨起的时间，她也绝不敢冒半分被人发现的风险。

        室友们陆续收拾完毕，鱼贯而出。宿舍门带上的那一瞬，喧闹终于退去，卫生间也彻底空了下来。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四下再无动静，才掀开被子，把脚探到地面，撑着床沿下了床。动作僵，步伐拘谨，每一步都收着小腹，试图忽略内那枚固执的金属小球。那条深灰色的高腰阔垂坠柔，把她小腹外的秘密藏得干干净净――她低确认了一眼，才轻手轻脚闪进卫生间，反手带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只剩她一人，可她依旧无法松弛。镜子里映出一张疲倦的脸，白色的棉麻衬衫松垮地堆在肩，双眼里比从前多出了一丝茫然和麻木。

        她习惯地掀开桶盖，弯腰，解开阔的纽扣。然后她的手指到了一层坚韧的边缘。指尖停住了。

        二十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告诉她应该坐下，可下传来的那层坚韧且严丝合的感提醒着她：你穿着东西。你穿着自己脱不下来的东西。

        那一瞬间，荒诞感像水一样涌上来。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已经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如厕了。

        汪霞说过，这条贞自带的储系统会全自动清理、收所有代谢。不必刻意作，不必费力隐忍。只需在合适的地点，按下侧边的排开关，把积攒的废统一放空即可。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人生中一次尝试站着，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间的角度不对，发力的位置不对，没有任何一是已经熟悉的，像用左手写自己练了二十年的字，每个笔画都歪斜无力。

        她又试着坐回桶上，可外壳依旧隔着，所有的感都被挡住了。她甚至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像一个在模仿如厕的小孩。那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刻意子。

        良久，她终于颓然地放弃了尝试，心底涌上的自嘲与麻木。

        算了。

        她在心底默默叹气，无奈地劝自己。如今着这套禁锢装备，随时随地都能依托装置完成排，不必再拘泥于一时一刻。等回憋不住的时候，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起前，她决定试一试排开关，底小孔缓缓溢出些许黏腻的――是昨天那半小时边缘折磨时积攒下的爱。

        她站了起来，拧开水龙，用冷水拍了拍脸，深一口气，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她感觉镜子那站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被机械支、被他人拥有的玩偶。

        匆匆洗漱完毕，吃过早餐，要迟到了，她不敢耽搁，攥紧放书的帆布包，低着顺着人朝着教学楼走去。

        往日里行走时姿、清冷高傲的模样早已消失殆尽，如今的她，脊背微躬、步履局促，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怯懦。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安稳度日，守住秘密，平淡地熬过每一天。

        可命运的捉弄，从来都猝不及防。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林荫，一令人厌恶的熟悉影骤然挡在了前路。张立社吊儿郎当地倚着栏杆，一张扬的牌服饰，眉眼间满是纨绔子弟的轻佻与猥琐，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