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叫一个臣子，倒像是在叫一个……情郎。

        话到一半她自己也察觉了，急急顿住，改口：“不必每日来请安。”她加

        快了语速，试图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把前面那声绵绵的“禄儿”冲淡，“节度使

        军务繁忙，不必日日到后来。”

        安禄山终于抬起了。他从地上直起上半，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撑着地面，

        可那张脸抬起来的时候，杨玉环看到了一双让她心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

        丝恭敬，没有一丝臣子的卑微。那双眼睛是的，直勾勾地、毫无遮挡地看进

        她的眼底。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谄媚的笑，是一种笃定的、了然于的笑――

        他把她刚才每一个微小的颤抖都看在了眼里。他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弱，看到

        了她膝的战栗，感受到了她又时的那一瞬间慌乱。

        “儿臣每天都想念母妃。”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在场的两个人都知它的意思。他想念的不是母妃。

        他每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想念母妃。他是来确认他的猎物还在不在笼子里，

        是来查看他昨天烙在那片肉上的指印消了没有，是来提醒她――你躲不掉的。

        然后他了一个动作。极其大胆的、不可饶恕的动作。他撑着地面的右手抬

        了起来，像是要整理衣襟，却指节一弯，勾住了官袍的下摆。紫色的绸缎被撩开

        一角，往旁边一分……

        杨玉环瞪大了眼睛――衣摆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中，没有亵，什么都

        没有。两条壮的赤地暴在晨光里，大上黑密，像野兽的。

        而两条之间，一棕褐色的阳正直地竖着，昂扬的端不偏不倚地指向

        她。像是一长矛……

        她赶紧四下张望。这是本能反应――看有没有人看到，比自己意识到看见了

        什么还要快。殿门口的太监和女都垂手立着，春莺站在门边，离她倒是不远。

        但偏厅进深大，凤榻在厅堂最深，安禄山跪的位置恰好有一子挡着。从门

        口看进来，只能看到节度使跪在地上，衣袍整齐，完全看不到被撩开的衣摆下面

        是什么光景。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又挪了回去。明知不该看，不

        该看。三郎之外的男人，一个臣子，一个胡人，还是个硕野的胡人。她是贵

        妃，他是外臣，她应该立刻闭上眼睛，拍案而起，喊人把他拖出去杖毙。这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