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落在泥土里，沾上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伸了过来。

        巫梓棠本能地想躲，但那只手并没有碰她。悬在她手腕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指尖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白光，落在银色绳索上，绳索恰似遇到了火的冰，悄无声息地散落开来，落在地上。

        巫梓棠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枝淡青色的竹。

        他把帕子递到她面前。

        巫梓棠呆呆地看着那块帕子，半晌才伸手接过了帕子，随后用帕子胡乱地了脸。她把帕子攥在手里，想说谢谢，但嘴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白衣人站起来，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两尸上，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不宜久留。”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巫梓棠看着那只手。

        她犹豫了。

        垂着眼睛，攥着手里那块帕子，手指绞了又绞，最后伸出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住了他袖口的一角。

        白衣人微微低下，看着她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手指。

        他把手收了回去，脚步放得很慢，巫梓棠可以不用跑就轻松跟上。他的余光偶尔会落在她上，确定她还好好跟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雾气在他们面前自动散开，又在他们后合拢。脚下的路不再是刚才那种崎岖的土路，而是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巫梓棠不知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她低着，盯着他白衣的下摆和那双踩在落叶上的黑色靴子，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走。

        前方的雾气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缕炊烟。那炊烟很细很淡，被风一就散了。

        白衣人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王家村，村里有个王婆婆，早年丧夫，独子在采药时坠崖亡，儿媳改嫁，膝下只有一个孙儿。她心善，会收留你。”

        巫梓棠着他袖角的手指紧了紧。

        白衣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继续说：“你没有灵，是个凡人。留在王家村，安分度日，比跟着我走要稳妥。”

        巫梓棠低着，眼眶红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她攥着袖口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咙里憋着一又酸又涩的气，堵得她呼都不顺畅。

        白衣人垂着眼，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和不断往下掉的眼泪，沉默了片刻。那只准备收回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到底没有放下去。

        他想了想，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在她的发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