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隔着那层玻璃,在那张脸上点了一下。
外面在落太阳。
她蹲在花洒底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让水一直冲。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在看着她。
"咔。"
她走得很慢。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她想的不是白天的事。
"进步了。"他说。
那天晚上她洗了三次澡。
第二次是十一点。她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翻到
上又开始出汗,于是爬起来又洗了一次。
一二三四。
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字:
她沿着那条路往宿舍走。
外面
场上
育队的口号早就停了。
**是有人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按进水里的。**
第三次是凌晨两点。
那是一张十九岁的脸,眉骨很高,眼睛是偏长的形状,眼角微微往下垂。那张脸在照片里是笑着的,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
一二三四。
四十分钟后她坐起来。
她经过了那排宣传栏。
沈知意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食堂的后门开着,飘出一
炒白菜的味
。
**陆迟 新闻与传播学院 2023级**
她在那张行军床上躺了大概四十分钟。
她在水底下张开了嘴。
她经过了
场。
第三次她是蹲着洗的。
凉得她的
发麻。
从她进来,到她离开,它一直在晃,一轮一轮,永不停歇。
她想的是那片水光。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是因为她的
在发
,
到她每一步都要重新找一次重心。她走得很慢,很稳,像一个刚从一场大病里恢复过来的人。
**其实她一直浮在水面上。**
宣传栏最东边那一块是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月度人物"展板,红底,一张放大的照片,底下一小段介绍,边角被风
得卷了起来。
水是凉的。
池水还在晃。
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砰、砰、砰",很有节奏。
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这两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水底下憋气。**
她对镜子里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她经过了食堂。
她拧开水龙
,鞠起水往脸上泼。
那句话她自己都听不清,因为水一直在
,把她的声音盖住了。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
进
兜里,继续往前走。
然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片一直在晃的水光。
她看见了照片上那张脸。
水很
。
得她的
肤全红了。
水泵还在转。
她抬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九月的梧桐叶子还没有全黄,被夕阳照着,一半绿一半金。风一
,整条路都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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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眼睛是干的,嘴
是正常颜色的。
发有点乱,她用手拢了拢,拢了三次。
它一直在晃。
她
上各
都在疼,是那种被彻底使用过之后的、均匀的、酸
的疼。她穿衣服的时候手抖得扣不上扣子,扣了三次才扣上。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走出游泳馆的时候是四点二十。
(第三章完)
第一次是八点,水温调到最
,她站在花洒底下,让水从
冲下来,冲在脸上、
发上、肩膀上。她洗了四十分钟,洗到热水
报警。
她没有睡着。她只是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波纹一轮一轮地
过去,再
回来。
**而她在被按下去的过程里,一直在数波纹。**
沈知意站在那张海报前面,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很久。
她走到洗手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