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前方宮殿深處那片不自然的黑暗,「不是完整的永夜蝕域,卻已經有了雛形。領域展開則萬法沉寂,星光熄滅,難怪寒淵的靈脈會枯竭至此。」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前方坍塌的冰宮大殿中央,原本應該是寒氣本源匯聚的冰池,此刻竟化為一面平
如鏡的漆黑薄
,薄
覆蓋在冰面之上,吞噬了所有光線,連天空反
的微光落入其中都會消失。薄
以極慢的速度搏動,每一次搏動,遺跡周圍的冰
便會多出一層黑霜,空氣中的靈氣結晶尚未落下便被無形之力分解。薄
中央,一
修長的
影正背對著三人,緩緩凝聚成形。
那
影由
動的黑暗與破碎的星光構成,銀灰長髮無風而動,無瞳白眸像是兩枚被磨平的月亮,
披虛空斗篷,
形修長詭魅,正是虛妄蝕主的意志投影。與在破碎星海與炎宮中所見的虛影不同,這一次的投影凝實了許多,氣息也不再是縹緲的低語,而是近乎實質的威壓,連萬年玄冰都在他的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又見面了,夜帝,以及……星曜的轉世。」虛妄蝕主緩緩轉
,白眸落在凌清霜
上,聲音並不響亮,卻像是直接在每個人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神祇俯視螞蟻的淡漠與憐憫,「我曾以為你們會在炎宮多停留片刻,畢竟那枚眼瞳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禮物,看來你們比我想像中更急於奔向終點。很好,寒淵這片墓地,正適合作為你們
途的終點。」
凌清霜握劍的手不自覺收緊,星曜劍印在眉心嗡鳴,卻在这片蝕域雛形中,星光每亮起一分,就被薄
吞噬一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將寒淵的本源也吞噬了?這裡的生靈何辜?」
虛妄蝕主輕笑,那笑聲讓空氣中的冰晶都泛起黑紋,「生靈?在法則面前,生靈只是靈脈的附庸。靈脈枯竭,生靈自然凋零,這是天理。而我,只是讓天理提前到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凌清霜,白眸深處倒映出她眉心那枚星曜劍印,「不過比起這些螻蟻,我更關心妳,凌清霜。妳可知
,每一次發動星曜共鳴,都是在以自己的壽元與情感為燃料,去點亮一盞注定熄滅的燈?妳在破碎星海燃燒了三年壽命換來的那一劍,確實絢爛,可那份溫
,妳還記得多少?妳還能記得自己為何而揮劍嗎?」
凌清霜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她最深的秘密,也是她自星隕之夜完成共鳴後,時常在夜半驚醒時感到的空缺。她確實覺得某些情緒變得遲鈍,對於星曜聖殿長老的教誨不再像從前那樣全然信服,對於斬魔的使命也多了一絲迷茫。雲瑤曾隱晦提過,星曜共鳴的代價不只是壽元,更是情感的剝落,剝落得越多,人就越接近純粹的法則化
,最終連愛與恨都會忘卻。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堅定,可以承受,卻在此刻被對方以最殘酷的方式剖開。
「妳以為與夜無淵並肩就能抵消代價?」虛妄蝕主的聲音變得柔和,卻比任何尖嘯都刺耳,「恰恰相反,妳越是與他靠近,妳的
心就會越動搖。每一次心
,每一次信任,都在讓妳的星曜劍印產生裂痕。妳的劍印本該如星辰般純粹無瑕,如今卻沾染了煞氣與雜念,妳看看,它是不是已經開始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