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握著那張卡片，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她低頭看著那排整整齊齊的小多肉，又想起早上他站在公寓門口遞早餐給她的樣子——眼睛底下帶著黑眼圈。

        小希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抹布，繞出櫃檯。「我的？」

        紙箱裡躺著六個小小的陶盆，整整齊齊地卡在固定的紙板凹槽裡。每一個盆子裡都種著一株多肉植物——圓滾滾的粉紫色桃，像兔子耳朵一樣長著白色絨的熊童子，藍綠色蓮座狀的石蓮，還有一盆紅綠相間的虹之玉錦。另外兩盆，她倒是叫不出名字。

        她把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最後輕輕放回紙箱裡，把六盆多肉一盆一盆拿出來，擺在櫃檯靠窗的那個角落——那裡光線最好，上午的陽光正好斜斜照過來。

        卡片上的字跡有點歪，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這次進來的不是客人，是一個穿著快遞公司背心的年輕男生，手裡抱著一個紙箱。「請問是小希小姐嗎？有妳的包裹。」

        她接過紙箱，確認收件人的確是「甜甜麵包店      小希收」，寄件人欄位上寫「宇」

        每一盆的狀態都很好，葉片飽滿，土面乾淨，看得出挑選和打包都很用心。

        陳明離開後大約十來分鐘，店裡進來兩三個買菠蘿麵包的上班族，小希剛把他們送走，門口的銅鈴又響了。

        小希還沒有想好要回什麼，正好又有客人走進店裡，她便先把螢幕關掉，把手機放回圍裙口袋裡。

        她愣了一下，點進去看到群組畫面——大頭貼是一本書翻開的簡單圖示，成員人數不多，看起來大約十幾個人。最新的幾則訊息是歡迎新成員的貼圖和幾句簡單的招呼。

        她當時正忙著幫一位客人打包兩個蔥花麵包和一條紅豆吐司，沒有立刻拿出來看。等客人離開後，她才騰出手開螢幕——是一則LINE通知。

        中午，店裡的麵包已經賣得差不多，小希跟李姐打了聲招呼，脫下圍裙掛在牆上，拿了錢包和那罐早上帶出來的貓罐頭，推門

        他轉推開玻璃門，銅鈴再次響起。小希看著他走進上午的人，很快便收回視線。

        「陳明      邀請你加入了『城南讀書會?交分享』」

        她微微睜大眼睛，簽收後捧著紙箱回到櫃檯後面，拿美工刀割開封箱膠帶。

        她低頭看了一眼圍裙口袋出的名片一角，沒再多想，繼續整理櫃檯上待補的麵包。

        小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盆熊童子，指腹輕輕碰了一下絨葉片，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生氣好像已經氣過了，討厭也談不上，只是那種酸酸軟軟的、不知該拿他怎麼辦的情緒，一直卡在口。

        但那天上午她櫃檯的時候，視線總是不自覺飄向窗邊那排小小的綠色植物。

        熊童子的絨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柔的光，桃圓潤的葉片透著淡淡的粉紫色，像一顆顆小小的寶石。

        小希站起來看了兩秒，沒有把紙箱收走，轉繼續櫃檯。

        「對不起。這些植物很好養，不用常澆水，曬太陽就會長得很好。希望妳喜歡。      ----      阿宇」

        快十一點的時候，她圍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會。」陳明提起紙袋，朝她微微頷首，「那我先走了。妳忙。」

小希又低頭看了一眼名片，明顯有些心動。她把名片收進圍裙口袋裡，笑著點點頭：「好，我會考慮看看。謝謝陳大哥。」

        紙箱底還放著一張對折的小卡片。她放下盆子，拿起卡片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