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容妃面色上。蘭心則守在榻側,神情始終有些不安。
方中的幾味主藥都在,輔藥也與藥方相符。藥材經過煎煮,原本的形狀早已難以分辨,但柳玄之與張太醫行醫多年,仍能從色澤、纖維、氣味與殘留的
,大致認出其中各味藥材。
柳玄之沒有回答。
「還沒有。娘娘的藥渣向來等第二日才一併清理。」
「現在還不能斷定。」
「柳爺爺,是今晚的藥有問題嗎?」
藥罐還擱在爐旁,爐火早已熄滅,爐膛裡卻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老師前幾日重新調方後,學生便照著方子謄錄入案,藥味與分量也都仔細
對過。」
冷華宮偏僻,柳玄之從宮外趕來都不容易。等外頭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時,夜色已深。
柳玄之又問:「今日白日可曾有過這些症狀?」
蘭心一愣。
柳玄之站起
。
他伸手將藥渣慢慢撥開。
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柳玄之坐下,指尖輕輕搭上容妃的腕間。
柳玄之將那幾小片
莖放入乾淨的白瓷碟中,先仔細察看斷面,又用指腹輕輕捻開煎軟的纖
時間一點點過去。
起初並沒有發現異常。
兩人顯然來得匆忙。柳玄之外袍上還沾著夜間的寒氣,張太醫額角甚至有一層薄汗。
「好。」
「藥方是你親自謄錄
對的?」
「帶我去看。」
張太醫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柳玄之忽然停下手。
燈火映在他蒼老的手背上,連指節間的細紋都照得分明。
蘭心
:「仍照往日的規矩,由宮中送來。送到冷華宮後,
婢便收下了。」
蕭墨珩也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一味。
張太醫也俯
查看。
「那您去吧,我陪著母妃。」
柳玄之問:「之後呢?」
「晚膳用得如何?」
藥渣底下
出一小截細碎
莖。
蘭心取來燈盞,又將煎過的藥渣端到案上。
片刻後,他又找到一小片。
很短。
「沒有倒?」
「是
婢親自煎的。」
他不再說話,只時不時看向殿門。
「酉時過後不久。」
柳玄之注意到他的動作,停下來看他。
「今晚這一劑藥,是從何處領來的?」
柳玄之提著藥箱進來,
後跟著張太醫。
張太醫將燈移近一些。
「除了
悶、心悸,可還有頭暈、噁心,或手足發麻?」
「娘娘先別說話,讓臣診脈。」
「還在小爐房。」
蕭墨珩立刻起
讓開位置。
濕漉漉的藥材混雜在一處,經過煎煮,色澤早已變得暗沉。在不懂藥理的人眼中,這不過是一堆尋常的藥渣。
「方才有些頭暈,現在好些了。」
冷華宮的小爐房離正殿不遠。
「今晚的藥是何時煎的?」
再一味。
「誰煎的?」
柳玄之沒有再問,轉頭看向蘭心。
「臣參見娘娘。」
蘭心答
:「煎藥時
婢一直守在旁邊,藥送進來後也不曾經旁人的手,直到娘娘服下。」
柳玄之將它夾了出來,放在掌心。
「娘娘,柳老院使到了。」
一味。
蘭心先一步推開殿門。
再往下,還有一點碎末。
柳玄之沒有多說,放下藥箱便走到榻前。
他
:「所以我要去看看今晚煎過的藥。」
「娘娘何時開始覺得
悶?」
柳玄之問:「藥渣呢?」
他又低下頭,繼續翻找。
柳玄之沒有敷衍他。
若混在滿碗藥渣裡,幾乎不會有人注意。
蕭墨珩不懂醫術,但他記得很清楚──母妃喝藥以前還好好的,喝完沒多久便開始
悶。
張太醫立刻跟上。
「殿下留在這裡陪娘娘。」
「有勞柳老院使深夜入宮了。」
「不必多禮。」
「沒有。」
蕭墨珩聽懂了。
柳玄之沒有再往下追問。
蕭墨珩在榻邊坐下。
柳玄之轉向張太醫。
「是。」
柳玄之卻沒有急著伸手。
「與平日差不多。」
容妃聲音仍有些虛弱。
柳玄之凝神搭脈片刻,隨後又換了另一隻手,眉間漸漸蹙起。
「依宮中規制送去抓藥。」
張太醫神色凝重。
容妃答
:「喝過藥不久。」
柳玄之點了點頭,帶著張太醫與蘭心去了小爐房。
蕭墨珩看了看母妃,又看向柳玄之。
「老師,這味藥並不在方子裡。」
只有半截指甲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