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美人榻边,月光落在他肩上,像落了一层寒雪。
可她蹲在这条夹
里,忽然觉得整个盛京城都变得陌生了。
她把额
抵在膝盖上,闭着眼,等那阵后脑的余痛慢慢退下去。
她不知
,她的记忆像一张被人撕碎了又胡乱拼起来的画,拼得不对,缺了很多块,可她一直以为它是完整的。
温湘怜没有拦她。
那声琴音追着她进了夹
,追着她蹲下来抱住膝盖,追着她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没有再回那间暗室。
他抬起
,看着她。
外面缠月楼的丝竹声还在继续,笑语声、杯盏声、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一切照旧。
“你每次来都说要走。”
天亮了,程洵就会收到她的信,会去土地庙等她。
“我该走了。”
下面站着一个人,白衣,高瘦,仰着
看她,
角绷着,眼底却有一线极淡的笑。
他声音顿了一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颤,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知
自己是谁了。
她后脑那个地方一直在痛,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往外挤,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
画面断了。
“我一直留着这间屋子。我每天都来打扫。琴上的弦我每天调一遍,榻上的褥子我每个月换一次,博山炉里的沉水香我每七天换一炉。我想着,你哪天要是回来了,推开门,还能闻到从前的味
。”
可方才那些画面里的她――那个卧在美人榻上扔栗子壳的、拽人琴弦的、冲着楼下喊人名字的、拍栏杆
笑的人――那是她吗?
人去打听,沈家还在盛京,沈家嫡女也还在沈府,可你谁也不见。”
更鼓又响了。
碎片四散飞溅,她什么都抓不住。
十四岁那年的冬天――
三长两短,寅时了。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没有问她为什么走,也没有问她这些年去了何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又要走远的人。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他说,“你每次走的时候都说下次还来。”
退下去之后,她站起来,抹掉脸上的冷汗,重新往夹
深
走。
沈念茯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温湘怜方才说的一句话――“你十四岁那年的冬天,忽然不来了。”
他顿了一下。
她走到夹
尽
,找了一
靠墙的角落坐下来,把脚缩到
子底下,抱住膝盖,睁着眼,等天亮。
她捂住耳朵,摇
,步履渐渐加快――她还是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
“可今年,我听说沈家出了一桩大事,我再托人去问,沈家的人不肯见我,只是让我别再来了。我不知
你去了哪里。也不知
你发生了什么事。”
他低下
,看着自己拢在袖中的手。
“你心里有了旁人。”
沈念茯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步步后退,推开门,挤进了夹
。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我要走了。”
“你便再也不来了。”
她的后脑痛得像要裂开,她撑着门板才没有跌倒。
暗门在她
后阖上的时候,她听见那间屋子里又传来一声琴音。
程洵说她是从悬崖上摔下来被他捡到的,她以为她原本就是一个温柔安静的人,因为程洵说她醒来之后就是那样,说话轻声细语,笑不
齿,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怯意。
“可这一次……你还会再来吗?”
然后,散了。
“如今,你回来了。可你不记得我了……”
“后来我才知
,你那年遇着了人。”
像有人在琴弦上挑了一下,弦动了,音起了。
只有一声,和方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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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一
画面――她站在缠月楼的回廊上,风很大,她穿着一件水碧色的绫罗裙,冲着楼下喊:“温湘怜――你上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