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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院后墙的铁刺她已经数过很多遍了――从左往右第七和第八之间有一缺口，是去年修缮时留下的，缺口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通过。

        墙外是那条她走过两次的窄巷，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柴垛。

        李叔认得她。

        风很大，得窗纸哗哗地响，正好盖住了她推窗的声音。

        她在草垛后面屏住呼，等那队人走过去，等蹄声远了，才敢气。

        她没有停，继续往外挤，肩被铁刺刮出一浅浅的血痕，她咬着下忍住了。

        她加快脚步，赤着的脚被巷子里的碎石子硌得生疼，脚趾踢到一块尖石，她闷哼一声蹲下来，伸手一摸，脚趾里渗了血。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从咙进胃里，她才发觉自己浑都在发冷。

        他十日没有现。

        沈念茯没有在驿站多留。

        她推开窗棂，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了力，脚底踩在庭院里的碎石路上，硌得她倒了一口凉气。

        她贴着墙摸到那个位置，侧着子从那缺口里挤出去。

        原来是在等她动。

        月光从云里漏下来一线，照亮了那些人腰间的佩刀和衣襟上的暗纹――摄政王府亲兵的甲胄纹样，她认得。

        她蹲在墙下等了三息，确认四周无人，才站起来。

        十日。

        沈念茯把怀里那封信拿出来。

        掌心底下那口锚被裹得紧紧的，安安静静地坠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踩着柴垛下去，落地时脚心踩在松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信是她前夜趁青禾睡着时写的，写了撕，撕了写。

        一队人从驿上走过。

        她沿着那条在心里走过无数遍的路往西跑。

        上面写着约见的地方――城西那座废弃的土地庙，辰时，她说有要事相告。

        她把信交给李叔：“劳烦您，明日一早送到程解元手上。信上写了地方，我在那里等他。”

        李叔把她让进门，没有多问，只递给她一碗热水。

        沈念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第二条巷子尽是一棵歪脖子槐树，她摸着树干往右拐，拐进一条更窄的夹。夹两侧是高墙，只出一线天，月光从云里漏下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她不知他是怎么发现的，可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些暗卫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

        她敲开驿丞李叔的门时，脸上的表情是静的。

        他发现了。

        铁刺从她肩过，刮破了褙子的外衬，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走了不到半里，又遇上一队。

        她沿着驿旁的土路往南走，走了约莫百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李叔接了信，看了她一眼，言又止，到底只点了一下。

        夹尽是卖炭翁的后院，矮墙只有半人高，她攀着墙翻过去的时候小腹抽了一下――是腹带勒得太紧了。

        十里驿在城西门外三里。她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她停在墙下，弯着腰，等那阵抽痛过去。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没有，站起来继续跑。

        她没有回。

        她继续往前走，可脚步比方才更轻、更慢了。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些暗卫分散在几条巷口，把整片城西都布了岗。

        穿过第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听见远有更夫的梆子声――两长一短，丑时了。

        她把手覆上去按了按，等痛缓了，继续跑。

。

        她猛地停住，侧贴进路边的草垛后面。

        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他们在封路。

        她谢过李叔，从后门出去，准备先去信上写的那隐蔽的落脚点――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程洵从前带她去过，没人会想到那里。

        为首的是个骑的暗卫，形瘦，速不快，可目光一直在往路两旁扫。

        从前程洵在这里留过话，说如果有一位姓沈的姑娘来找，直接带她去后院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