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血也是甜的。」

        閣樓上，伊莎貝拉已經被樓下的打鬥聲驚醒。她裹著羽絨被衝到樓梯口，往下看去，綠寶石眼眸瞬間收縮。她看見艾娃與一個陌生女子在廚房纏鬥，刀光與血跡在月光下閃爍，艾娃蜜色的肩頭已經染紅。恐懼像冰水一樣灌入她的脊椎，但比恐懼更快的，是她在董事會與慈善酒會上學會的、在壓力下保持思考的能力。

        她沒有尖叫，那只會讓艾娃分心。她迅速掃視一樓，尋找可以製造混亂的機會。她的視線落在廚房理台旁的瓦斯爐上，那是一個老式的瓦斯爐，連接著屋外的瓦斯桶，旁邊有一個紅色的瓦斯警報與手動洩壓閥。朱利安在交接時曾經提過，這間安全屋的所有警報都會直接觸發屋頂的高分貝蜂鳴與強光爆閃燈，用於在雪崩或瓦斯外洩時警示整座山谷。

        伊莎貝拉赤足衝下樓梯，沒有跑向艾娃，而是跑向理台。賽蓮娜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冰藍色眼眸一轉，刀鋒立刻調轉方向，脫離與艾娃的糾纏，直直向伊莎貝拉的咽。那把直刀在空中旋轉，像一黑色的閃電。

        「小公主，別動。」賽蓮娜輕佻地喊，聲音裡滿是貓捉老鼠的愉悅。「維克多先生說，妳的脖子很漂亮，不該留下難看的疤，所以我會很溫柔地，一次就好。」

        艾娃的反應比刀更快。她幾乎是撲倒般地向前，將伊莎貝拉撞開，刀鋒著伊莎貝拉雪白的頸側飛過，在原木牆上釘入三寸深，刀柄嗡嗡顫動。若是再偏一公分，就會切開動脈。

        伊莎貝拉撞在理台上，後背撞得發疼，但她的手已經觸碰到紅色的洩壓閥。她沒有猶豫，用盡全力氣向下拉動，同時按下瓦斯警報的手動觸發鈕。

        刺耳至極的蜂鳴聲瞬間撕裂了山間的寂靜，屋頂的爆閃燈開始瘋狂閃爍，紅白交替的強光將整個木屋內照得如同地獄。瓦斯洩漏的嘶嘶聲與警報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發麻的噪音。

        賽蓮娜被突如其來的強光與噪音干擾，動作出現了零點五秒的停頓。她的眼睛被爆閃燈刺得短暫失焦，耳朵也被蜂鳴聲震得嗡鳴。這零點五秒，對於獵犬級的艾娃而言，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艾娃在撲倒伊莎貝拉的同時，已經完成了槍、瞄準、擊發的全動作。她的Glock      19在倒地前就已經對準賽蓮娜的口，沒有任何多餘的瞄準時間，完全依靠肌肉記憶與動態威脅評估。

        砰——砰——

        兩聲槍響被警報聲分掩蓋，子彈在狹窄的廚房內幾乎沒有彈偏離。第一發擊穿了賽蓮娜的左肩，第二發過她的肋骨，帶出一蓬血霧。賽蓮娜發出一聲悶哼，體向後撞在儲藏間的門框上，鮮血迅速染紅了深綠色的巡邏員制服。

        但她沒有倒下。幽靈級殺手的生命力與對疼痛的耐受度遠超常人。她靠著門框，捂住肩頭的槍傷，臉上卻出了更加興奮的笑容，蒼白的臉龐因為失血與亢奮而泛起紅。

        「0.3秒，果然是0.3秒。」她息著，冰藍色眼眸死死盯著艾娃，眼神裡的迷戀已經化為實質。「我越來越愛妳了，艾娃?蕭恩。下一次，我會讓妳在更快樂的時候開槍。」

        她沒有再戀戰，轉從來時的通風艙口出，動作依舊暢，只是肩頭的血滴在艙口邊緣，留下刺目的紅色痕跡。艾娃想要追擊，但懷中的伊莎貝拉正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渾顫抖，雪白的頸側有一被刀風劃出的細細紅痕，滲出細小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