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說，帶著一點幽默的毒。「好吧，回到價碼。妳們需要的，不只是一份情報。妳們需要一個能徹底消失的地方，一套能讓赫利俄斯的衛星也找不到的分，以及一個能在賽蓮娜下一次貼時，讓妳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存活率的場地。」

        他將投影切換成一張阿爾卑斯山的等高線地圖，地圖上有一個被紅圈標記的點，位於海一千八百公尺的山谷深處，周圍全是密林與雪線。

        「阿爾卑斯山，韋爾比耶以東十二公里，無網路覆蓋，無手機訊號，只有衛星電話能聯繫外界。木造安全屋，兩層，有爐，有獨立發電機，有我三年前預留的緊急醫療包與武庫。最重要的是，它不在任何政府或企業的資產名錄上，連瑞士聯情報局都以為那是一間廢棄的牧羊人小屋。租金，一個月，包我親自護送妳們進山，以及一套全新的偽造分，瑞士護照、駕照、銀行帳戶，全乾淨到可以通過邊境的人臉識別。」

        「價格。」艾娃直接問。

        朱利安比出三手指。「三十萬歐元，一次付清。對赫利俄斯的繼承人而言，只是妳手腕上那只腕錶的價格。或者，妳也可以用別的方式付，伊莎貝拉小姐，妳的美貌、妳的簽字、妳在媒體前的眼淚，都能轉化為情報的貨幣。但我更喜歡乾淨的現金，現金不會在董事會上被質疑。」

        伊莎貝拉沒有猶豫。她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張黑色卡片，卡面沒有任何銀行標誌，只有赫利俄斯家族的獅頭徽記與一串凸起的晶片紋路。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私人帳戶，不在集團監之下，是她從小到大唯一被允許自由支的資本，原本是為了讓她在巴黎學習時購買藝術品與珠寶。此刻，她將它放在胡桃木桌面上，推向朱利安，綠寶石眼眸直視他的眼睛，沒有任，沒有尖酸，只有在經歷毒殺後被出來的、屬於繼承人的冷靜。

        「刷吧。」她說，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密碼是我的生日倒過來，別問我為什麼，我母親喜歡這種無聊的浪漫。三十萬，買一個阿爾卑斯山的夜晚，買一張能讓我不再是活體印章的分。」

        朱利安接過卡片，指尖在晶片上輕輕一劃，平板發出極輕的嗶聲，交易完成的綠光在投影中亮起。「成交。」他將卡片遞回，笑容裡多了一分真正的讚許。「歡迎來到情報的世界，赫利俄斯小姐。妳剛剛學會了王座的第一課，資本不是用來買禮服的，是用來買情報與時間的。妳的叔叔用了三十年學會這件事，妳用了一個晚上。」

        他站起，將平板收回西裝內袋，雪茄依舊沒有點燃，像是一種儀式的。「車在後巷，明天清晨五點，韋爾比耶纜車站，穿得像去雪的觀光客。我會讓人把新的分與鑰匙放在副駕駛座。記住，從現在開始，妳們叫艾瑪與蘇菲，一對從蘇黎世來度假的情侶。別在山路上用真名，別開定位，別相信任何穿著制服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艾娃，琥珀色眼眸裡的慵懶褪去，只剩下情報掮客少見的、近乎警告的認真。「艾娃，賽蓮娜已經盯上妳們了。她享樂，病態，喜歡在獵物最放鬆的時候，用刀尖挑開嚨前的那層薄薄的膚，欣賞血珠滲出的速度。湖心別墅的毒劑只是開胃菜，她真正的樂趣，是貼。阿爾卑斯山的屋子能給妳們最多七十二小時的安靜，七十二小時後，無論妳們是否準備好，她都會找到妳們。別讓她有機會聞到妳們的恐懼，她對恐懼的嗅覺，比妳對毒劑的嗅覺更靈。」

        音樂在此時剛好進入一段鼓刷的獨奏，輕柔而密集，像雨點敲在帳篷上。艾娃點頭，沒有謝，情報的世界不需要謝，只有交易完成與否。她站起，幫伊莎貝拉拉開大衣的衣領，確認她的頸被完全遮住，隨後將手虛放在她腰後，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