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她的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的口，卻更像是一種求救的攀附。

        盧西安任由她抓著、打著，沒有閃躲，也沒有放下相機。他的灰綠色眼眸透過觀景窗上方，直直望進她淚水模糊的冰藍色眼眸，那眼神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嘲弄，也不是捕捉獵物時的銳利，而是一種近乎疼痛的專注。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用力拉向自己，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有任何情慾的前戲，只有滾燙的、帶著鹹味的急切。他的重重壓在她沾滿淚水的上，尖撬開她因哭泣而微張的齒關，將她所有破碎的咒罵與嗚咽全堵了回去，菸草與雨水的苦味與她淚水的鹹味混在一起。艾莉絲先是僵地抗拒，雙手抵在他的口想推開，卻在他的尖纏住她的尖、用力的瞬間，體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原本捶打的手改為緊緊抓住他的衣，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間溢出嗚咽般的嬌，分不清是哭還是息。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的呼都變得紊亂，直到她的顫抖漸漸平息在他的懷抱裡。

        盧西安微微鬆開她，從衣內袋裡取出剛剛那張寶麗來相紙。藥水還未完全顯影，影像在兩人眼前緩慢浮現，灰白的光線、散落的紙張、蜷縮在中央哭泣的女人，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得殘忍，卻又美得令人心碎。那不是醜陋的崩潰，是某種極致的真實，像暗房中藥水緩慢顯影的過程，黑暗退去後留下的，是無法偽裝的靈魂。他將那張還帶著溫度的照片入她冰涼的手中，指尖與她的指尖相觸，傳遞著體溫。

        「看清楚，艾莉絲。」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貼在她汗濕的額頭上，「這才是妳。不是《VANT》封面上那個完美的假人，不是董事會裡那個永遠正確的女王，是這個會哭、會碎、會在地板上發抖的女人。妳美得讓我想把全世界的鏡頭都砸了，只留下這一張。」

        艾莉絲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指尖輕輕撫過相紙上自己淚濕的臉，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卻不再是因為羞恥。她靠在他的口，聽著他腔裡沉穩而有力的心，剛剛砸毀一切的瘋狂與絕望，像水一樣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虛脫與酸楚。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嗅著他上熟悉的藥水與革味，讓自己的顫抖與他的呼同步。

        就在這片狼藉而安靜的相擁中，盧西安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尖銳地響起，螢幕上動著安德烈．杜布瓦的名字。他按下接聽，老人溫厚而略帶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暗房特有的沉靜與舊紙張的沙沙感，卻一反往常的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