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女生，最麻煩了。」

        她把另一壺薑茶往他手裡又了，聲音更輕。「我不她跟你說了什麼，什麼跟丈夫吵架、離家出走，這種話在台北聽太多了。你心軟我知，但你這間店才剛穩住，別把自己捲進別人的家務事裡，更別捲進有錢人的家務事。那種人家，律師跟徵信社比你書架上的書還多。」

        顧言澈握緊保溫壺，溫熱透過壺傳到掌心，卻驅不散他心裡剛剛升起的那寒意。「我知分寸，只是讓她躲雨，雨停就走。」

        「最好是。」溫禾嘆了一口氣，又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正好與換好襯衫、赤著腳、抱著巾慢慢走下來的蘇言對上視線。兩個女人的目光在昏黃燈光下交會，一個溫透徹，一個驚慌媚惑。溫禾愣了一下，隨即恢復笑容，對蘇言點點頭。「小姐，喝點薑茶子吧，別感冒了。這裡的雨，淋久了會生病的。」

        蘇言有些侷促地拉了拉過短的襯衫下襬，雪白的在燈光下晃得刺眼。「謝謝……謝謝妳。」

        溫禾沒有多留，放下薑茶便撐傘離開，鐵捲門重新落下、落鎖。臨走前她深深看了顧言澈一眼，那眼神像在說，有事就到禾口找我。

        閣樓裡重新只剩下兩個人。顧言澈將薑茶倒進杯子，遞給蘇言。蘇言雙手捧著熱杯，指尖終於有了血色，卻仍在細細顫抖。她小口啜飲，熱氣模糊了她的臉，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濕。

        「溫禾是這條街上最好的咖啡師，也是我大學學妹，妳別介意，她只是擔心我。」顧言澈坐在她對面的沙發扶手上，看著她小上那已經結痂、卻仍刺眼的血痕。「妳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我有藥箱。」

        蘇言搖頭，將杯子抱得更緊，聲音細得像要被雨聲蓋過。「不用，小傷而已，跌倒劃到的。我……我只是跟我先生吵架，他最近喝很多酒，我不想回家。」

        又是那套說詞。顧言澈沒有戳破，只是靜靜看著她。蘇言被他看得有些慌，抱著杯子往沙發裡縮，白襯衫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開一邊，出半邊圓潤的肩頭與衣的肩帶，雪白的肌膚在黃燈光下幾乎發光。她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暴，卻沒有立刻拉好，反而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帶著一種楚楚可憐的邀請。

        顧言澈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那件被她丟在椅子上的黑色洋裝上。洋裝口袋因為水而鼓起，隱約出一個物的輪廓。他起，像是隨手要幫她把衣服掛起，手卻在拿起洋裝時，碰到了口袋裡的東西。

        指尖傳來堅、冰涼的觸感，還有一點黏膩。

        他將口袋翻開，一枚小小的、黑色的隨碟掉了出來，掉在榻榻米上，發出輕響。更讓他呼停頓的是，隨碟的金屬接頭處，沾著一小片已經半乾的暗紅色血跡，而隨碟的塑膠外殼上，還殘留著半枚模糊的指紋，混著血，像是匆忙中用力握過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