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贴上肤的感觉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那种空虚感还在，像是一个黑，藏在她的小腹深，无声地、持续地、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她的平静。

        小龙女没有回到床上。

        她走到了窗前，在窗台边坐了下来。

        窗外是帅府后院的一角，月光照着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树影婆娑，像是一群沉默的老人在风中摇叹息。更远是襄阳城的城墙，黑黢黢的轮廓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沉重，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把，像是一串橘红色的珠子挂在黑色的项链上。

        月亮很圆。

        七月初五的月亮已经接近满月了，又大又亮，像是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把整个襄阳城照得如同白昼。

        小龙女看着月亮，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她修炼寒阴真气，不怕冷。

        是因为怕。

        她怕的不是那个梦本。

        她怕的是自己在梦里的反应。

        如果梦里她是被强迫的，她可以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然后翻个继续睡。

        但她不是被强迫的。

        梦里的她，在钱枫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没有运功反抗，没有用寒阴真气把他的手冻住，没有像她在现实中面对任何威胁时那样冷静而果断地化解。

        她只是……颤抖着，息着，呻着，然后高了。

        她在梦里享受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只是真气交的后遗症。"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不是我的本心。"

        对。

        一定是这样。

        过去几个月里，她和钱枫进行了多次真气交，他的九阳真气多次注入她的经脉，和她的寒阴真气产生了共鸣，那种阴阳互补的真气反应在她的经脉里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在白天被她的理智压制着，但在睡眠中，理智的防线松懈了，那些痕迹就活跃起来了，在她的潜意识里制造了这个梦。

        "只是真气的问题。"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眠。"和那个人无关。换成任何一个修炼阳内功的人和我真气交，都会有一样的后遗症。不是因为他是钱枫。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不是的。"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的。"她第三次说，声音更轻了。

        但她的手指在抱着膝盖的时候收紧了，指节发白。

        因为她知自己在说谎。

        如果真的只是真气的问题，为什么梦里的那个男人有一张清晰的脸？

        真气交的后遗症会让她的产生反应，但不会让她的大脑制造出一个的人的形象。

        如果只是阴阳真气共鸣的生理反应，梦里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模糊的、没有面孔的、只是一团温热的真气的化。

        但不是。

        梦里的那个男人有剑眉星目，有高的鼻梁，有薄上痞气十足的笑，有小麦色的肤，有低沉沙哑的声音，有叫她"龙姑娘"时那种让她心加速的语调。

        那是钱枫。

        不是一团真气。

        是一个的、鲜活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是那个在竹林里吻了她的男人。

        是那个在真气交时让她的裙摆透的男人。

        是那个在她疗伤时让她的心了一下的男人。

        小龙女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过儿……"她无声地叫着丈夫的名字。"过儿……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