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手下。蒙古人是我们宋人的敌人,杀蒙古人就是义举,
义举的人就是女侠。"
"你……"李莫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冷笑了。
笑声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
重的不屑。
"女侠?"她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这次加了重音。"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我杀男人,杀女人,杀老人,杀小孩。我灭过满门,放过瘟疫,用冰魄银针
瞎过十一个婴儿的眼睛。你跟我说'女侠'?"
她的嘴角歪出了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不怕我?"
"怕。"钱枫说。他的回答很直接。"前辈要杀晚辈,一
手指就够了。晚辈没有理由不怕。"
"那你还敢叫我女侠?"
"怕归怕,但晚辈的眼睛不瞎。"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晚辈看到前辈在密林里的时候,杀了蒙古人之后回
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没有享受杀戮的快感。真正嗜杀成
的人,杀完人之后眼睛是亮的,前辈的眼睛不亮。"
李莫愁的冷笑慢了半拍。
"你倒会看人。"她说。语气仍然是嘲讽,但比上一句里的不屑少了一两分。"一个
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评判我的眼睛亮不亮?"
"晚辈不敢评判前辈。"钱枫说。"晚辈只是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钱枫沉默了一息。
这是他今晚最关键的一句话。
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知
李莫愁这个人的底牌。她一生中最大的创伤是年轻时被陆展元抛弃,那段被背叛的感情扭曲了她的整个人生,让她从一个古墓派的清秀弟子变成了江湖上人人惧怕的赤练仙子。她杀人无数,手段毒辣,冷酷无情,但所有这一切行为的
源只有一个:她被爱情伤透了,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她内心深
那个还在渴望被爱的角落。
这是她的逆鳞。
也是他能刺穿她铠甲的唯一
隙。
但他不能表现得像是"知
她的过去"。他不可能知
。一个帅府杂役怎么可能知
赤练仙子李莫愁年轻时的情史?
所以他必须把这句话包装成"直觉"。
一个年轻人凭直觉看穿了一个他不了解的女人的内心,这在武侠世界里不算太离谱,因为这个世界相信"慧眼识人"这种东西。
他看着李莫愁的眼睛。
月光把她的右眼照得清亮如镜,他能在那面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开口了。
"晚辈看到了一个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应该被外人听到的秘密。"一个杀了很多人但杀人不是因为喜欢杀人的人。一个让全天下都怕她但她自己并不享受被害怕的人。"
李莫愁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冷笑还挂在嘴角,但弧度已经不再增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晚辈可能说错了。"钱枫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确定是真心还是演技的温和。"但晚辈觉得,前辈不是真的冷血。"
他停了一个呼
的时间。
"前辈只是在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月光照在窗台上的声音。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空气像是突然被抽掉了。
李莫愁的脸色变了。
不是缓慢地变化,是在一个瞬间完成的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