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她視為真實的回憶——三年前蘇晴的「不告而別」、那些冰冷的告別信、那些在深夜裡折磨著她的自責與痛苦……難全都是諾亞生技透過藥物與微電寫入她大腦的虛假幻覺？

        她所感知的一切，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她對蘇晴的愛，她對正義的執著，難只是高柏翰實驗數據中的一串代碼？

        「林若熙！喂！妳冷靜一點！」

        方芷葳見狀不對，立刻從旋轉椅上了下來，快步衝到林若熙前。她伸出雙手抓住林若熙顫抖的肩膀，焦急地仰起頭看著她。方芷葳的手掌隔著西裝布料傳遞過來一陣溫熱，但林若熙的體卻冷得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的寒鐵。

        「看著我！林若熙！」方芷葳大聲喊，眼神中滿是擔憂與震驚，「妳的大腦正在產生神經排斥！不要順著那段音訊去想！那是高柏翰的心理誘導機制！」

        林若熙劇烈地息著，膛劇烈起伏。她低頭看著眼前的方芷葳，視線在重影與清晰之間瘋狂切換。在極度混亂的感官中，她聞到了方芷葳上那帶著微甜的糖果香氣與少女特有的體溫，這種最直觀、最原始的肉體接觸，像是一救命的錨，將她即將入深淵的意識生生拉了回來。

        林若熙一把反扣住方芷葳的手腕，指節因為劇痛而收得極緊，甚至在方芷葳嬌的肌膚上留下了淡淡的紅印。方芷葳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掙扎，只是咬著牙任由林若熙抓著。

        「我……沒事。」林若熙咬破了自己的尖，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劇烈的痛楚終於壓制住了神經層面的狂暴排斥。她閉上眼，數秒後重新睜開，眼底的混亂已經被一層近乎瘋狂的冷酷所取代。

        「妳剛才聽到了。」林若熙鬆開了方芷葳的手腕，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諾亞生技的下一個目標是我。他們在萬華舊實驗室設下了陷阱，等著我和蘇晴自投羅網。」

        方芷葳著被得發紅的手腕，心有餘悸地看著林若熙。剛才那一瞬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林若熙上散發出的崩潰與毀滅氣息，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個女人竟然能憑藉著肉體的純粹意志力，強行將神經崩潰的劇痛生生壓制下去。

        「那妳打算怎麼辦？」方芷葳深了一口氣，轉走回工作台前，將螢幕上截獲的所有數據快速打包加密，傳輸進一張黑色的微型隨碟中，「明知那是陷阱，妳還要按照他們的劇本走嗎？」

        「既然他們希望我去，那我就去。」林若熙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打濕的領口，將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顆顆扣緊，恢復了那副幹練冷冽的刑警姿態，「但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分該換一換了。」

        方芷葳下隨碟，轉遞到林若熙手中。她的目光在林若熙緻而冷傲的臉龐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微揚，出一抹帶著叛逆與野的笑容：「算我一個，林隊長。我哥的仇，李芳儀的仇，還有晴姊被搶走的研究……我一定要親手從高柏翰那個混上討回來。」

        林若熙接過隨碟，冰冷的金屬表面帶著方芷葳掌心的餘溫。她凝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叛逆不羈、實則重情重義的年輕女孩，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這條路一旦踏上去，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林若熙提醒，「妳隨時會死。」

        「從我哥下大樓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方芷葳毫不畏懼地迎上林若熙的目光，語氣堅決，「而且，妳需要我的眼睛和耳朵。這座城市所有的監視、網路節點和伺服，只要我想，隨時都能變成妳的武。」

        林若熙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廢話。她將隨碟收進內側口袋，隨後從鉛盒中取出了自己的警用通訊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