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毁了，生意也不下去了，最后跑到外地去了。”柳如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所以我才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去搞下一个女人，而是怎么好你已经搞到手的这七个。”

        “我说的不是床上的花样不一样。”柳如烟打断了他，“我说的是‘位分’不一样。你给她们每个人的‘位分’是什么？她们知自己在你心里排第几吗？她们知自己跟其他人比是什么关系吗？她们不知。

        “而且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柳如烟坐直了子，薄纱寝衣的下摆从她的上下来，出了两条修长白皙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是她们吵着吵着，其中一个气不过，不小心把你的事情抖搂出去了。你觉得到了那一步，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府的大门吗？”

        “你说的有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一样的？”萧逸愣了一下，“我对她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啊。对秦霜温柔，对你直接，对主母暴，对老夫人……”

        “不是让她们知，是让她们竞争。”柳如烟的丹凤眼里面闪过了一丝明的光，“你想啊，如果你直接告诉她们‘苏主母排第一，秦霜排第二’，那排在后面的不是更不高兴了吗？你不能排名次，你要的是让她们觉得‘名次是动的’，谁表现好谁就排在前面，谁不努力谁就往后退。这样她们的心思就不会花在互相争斗上面了，她们会把力用在怎么讨好你上面。”

        她们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但同时她们又隐隐觉得你对别的女人也一样好。这种‘觉得自己特别但又不确定’的感觉，是最要命的。因为不确定就会猜忌，猜忌就会嫉妒，嫉妒就会争斗。”

        柳如烟噗的笑了一声，团扇抬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乱。”柳如烟替他说出了那个字，“不是有点乱，是非常乱。你想想看，今天苏主母跟赵家吵起来了，明天要是秦霜跟我吵起来呢？后天要是大小姐跟二小姐吵起来呢？大后天要是苏主母跟林老夫人吵起来呢？你一个人能哄得过来几个？”

        柳如烟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倒是个路子。”萧逸的手指在膝盖上面轻轻地敲了两下，“但怎么作？我总不能把她们拉到一起开个会，说‘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好好表现’吧？”

        “你说得没错，她们自己也完了。”柳如烟点了点，“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女人在吃醋吃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不会去想自己完不完，她只会想让对方也完。我在青楼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两个姑娘同时喜欢上一个恩客，争风吃醋争到最后，一个投了河，另一个拿剪子扎了那个恩客的脸。你猜那个恩客最后怎么样了？”

        萧逸沉了片刻，目光在柳如烟脸上扫了一圈。

        “不至于。”他说，“她们每一个跟我的事情被抖出来，她们自己也完了。”

        “规矩？”

        “你得建一套规矩。”她说。

        萧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怎么样了？”

        “我没觉得自己能耐。”萧逸说，“我觉得这个局面有点……”

        这个弧度很微妙，既有风尘女子惯有的媚意，又有算计到手的得意。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萧逸的眉拧得更紧了。

芷，苏主母，林老夫人，赵家。”柳如烟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报出来，每报一个就竖起一手指，最后竖了七，“七个。你一个扫院子的家丁，在这个府里面了七个女人，从最底下的姨娘到最上的老夫人，从十八岁的小姐到五十八岁的太婆，一个不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你的意思是，我要让她们都知自己排第几？”

        这句话让萧逸的后背一凉。

        “对，规矩。”柳如烟挪了挪子，盘坐在了床上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姿态从慵懒的姨娘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军师，“你想想看，皇帝后三千佳丽，为什么不乱？因为有规矩。皇后是什么位分，贵妃是什么位分，嫔是什么位分，各各的，各守各的，谁先谁后都有章法。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这套章法。你这七个女人里面有主母、有老夫人、有小姐、有姨娘、有家婆，明面上的份高低摆在那里，但你在床上给她们的待遇是一样的，这就出问题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讽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冷冰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