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老刘没说话，只是猛了一口烟。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被雷劈过的枯木。他不敢动，不敢呼，生怕一动就会打破这个梦――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女人拥抱过，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的温。

        四

        "是我不好。"陶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穿成这样坐你的车，确实容易让人分心。下次我注意。"

        "没有嫂子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她……跟人跑了。"

        老刘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我……我从后视镜里偷看您了。"

        他的眼眶红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深深地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秋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这些年积攒的、无安放的所有情绪一样。

        老刘猛地抬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连忙把车靠边停下，拉了手刹，然后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老刘看着她的手，结上下动了一下。

        "上个月刚离的。"老刘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跟了一个包工，比我有钱。"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后视镜里的画面太刺眼了――那双修长白皙的美，那薄如蝉翼的黑丝，那若隐若现的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咙，呼变得又又重。

        多久了？

        "陶姐！"林禹叫了一声，想要跟上去，但陶醉已经走到了老刘边。

        他不知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了。他的前妻从来不会穿丝袜，更不会穿高跟鞋。她嫌弃他穷，嫌弃他脏，嫌弃他没本事。最后她跟了一个有钱的包工跑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而现在，大名鼎鼎的陶总就坐在他旁边，上散发着那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昂贵的香水味，那双美就在他手可及的地方……

        "陶姐，别他了，可能是车技不好被吓到了。"林禹不以为然地说。

        "刘师傅，前面那个路口要左转。"陶醉忽然说。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才开口，声音沙哑："陶总，对不起，是我分心了。"

        "刘师傅！"陶醉叫他，但他没有回。

        陶醉松开手，转过，看到林

        "啊？哦……好。"

        陶醉一愣。

        老刘僵住了。

        "分什么心？"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得像一片羽落在伤口上。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隔着那件糙的工装，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脊梁。她上那温的香味瞬间包裹了他，像是一床柔的被子，盖住了他所有的寒冷和孤独。

        陶醉看着老刘的背影，眉微蹙。

她浑然不觉。

        他走到路边的护栏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着气。他掏出一烟，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着，试了三四次才终于点着。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落。

        他说完，像是认命了一样，低下了。他等着陶醉的斥责，等着她嫌恶的眼神，等着她说"你这个臭司机也看我"。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陶醉看到了他攥紧的拳，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深深压抑的痛苦。

        陶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边，陪他一起看着远的稻田。秋风过，稻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大波浪秀发被风起，有几缕飘到了老刘的肩膀上，带着那好闻的香味。

        他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没有嫌弃，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痕迹。那双大眼睛里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关心，就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她的手轻轻搭在护栏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色甲油，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

        "刘师傅。"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动物，"你还好吗？"

        但后视镜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双。

        "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都会好起来的。"

        陶醉没理他。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老刘的脸唰地白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陶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方向盘的上沿，帮他把方向稳住。车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但等来的，是一声轻笑。

        "刘师傅，"陶醉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开车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吧？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出了事，你家里的嫂子该多担心啊。"

        "小心！"

        老刘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但他太慌了，动作慢了半拍，车猛地一晃，差点冲上路肩。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陶总！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