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心里始终挂念着自家的嫡长女，故而想着先去探望孩子，顺陪一陪萧帘容。

        孔素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愿落个挑拨离间的名声。虽说她一回宗门便霸占了鞠景整整一夜，早已算不上什么中立姿态了。

        “师尊替徒儿个黑锅又能如何？难不成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帮衬了？”

        鞠景凑过去亲了亲她的侧脸，眉宇间出一丝无奈与困惑。

        “边惠萍这事……委实让人疼，师尊教教我，究竟该如何置才好？”

        见她开始耍小脾气，鞠景也懒得继续辩解，径直伸手将人搂入怀里，凑上去亲了几口。

        “谁耐烦听你在这儿喊冤？你去同妙华说去，看她信不信你的说辞。行了，赶紧找她谈谈罢。”

        “师尊也会吃醋？这醋从何而来呀。要不……我先去瞧瞧萧姐姐？”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究竟是如何招惹上她的，我自己都一雾水。眼下我也只能冷理，况且这事还牵扯着妙华仙子……”

        孔素娥大抵是想起了自己当初倒追这小贼的过往，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恤。自己曾遭逢风雨，如今便也想着替那小姑娘撑一撑伞。

        “师尊还真是谨慎，这便是作为长辈的中庸之么？”

        孔素娥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一锦袍华贵异常，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一不缺资源与底气的豪横劲儿，端的是英姿发。

        “孤哪里晓得？你在意谁，便去谁那儿就是了。你那些姬妾难连这等小醋都要计较？依孤看，她们加起来都没孤这般爱吃醋。”

        “放肆，没大没小的，在静室里叫师尊！”

        “这等黑锅孤可不背，留给你家那位正大妇去罢。孤既不是你的大老婆，连二老婆的顺位都排不上，凭甚要替你招揽这等麻烦？况且你今日不是还要同妙华仙子交代边惠萍那丫的事么？早些说清楚，也省得日后生出波澜。”

        “劝你还是晚些去为好。若眼下去了萧妹妹那儿，今日怕是见不着妙华仙子了。你家那个小棉袄缠人得紧，你若踏进那扇门，今儿个就别想脱了。”

        鞠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对于眼前的孔素娥，他发自内心想要拥入怀中；可对于边惠萍，他确实没有太多的执念与渴望。

        “这可是你自己拿的主意，孤可没给过你这等决断。”

        昨日整整一夜，两人缠绵之余也没少闲聊，鞠景并未瞒她，将秘境中东苍临托孤、边惠萍表心迹的事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昨夜折腾得狠了，这事便暂时搁置了下，眼下清晨醒来，孔素娥自然要提上一嘴。

        “哼，情份皆是相出来的。日久生情，相得久了自然就顺理成章了。你这小混，平日里不知不觉便招惹了这许风债！”

        鞠景与边惠萍平日里统共没见过几次面，对方先前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怎的突然之间便动了这等念？

        鞠景点了点。后宅之中，除了萧帘容便是妙华仙子好些日子未曾单独陪伴了，理应过去叙叙旧。既然如此，萧姐姐那边便押后，到时候多留几日便是。

        孔素娥对女人的心思摸得透彻。她自己便是这般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怨气撒在鞠景上，但对旁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去哪儿歇着好？”

        鞠景笑着打趣，只当她是想一碗水端平。

        孔素娥心里其实受用得很，面上却刻意板了起来，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鞠景这点小心思她岂会不知？无非是顺着她的喜好打闹罢了，可她偏生就沉溺于这等闺房乐趣。

        孔素娥一边细细替他系好外衫的纽扣，一边忍不住轻笑起来。她绕到鞠景后，温柔地替他系紧腰带，将侧脸贴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

        孔素娥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定后伸出温热的手掌，替他理了理肩微皱的衣褶。

        “那是自然。女子这等心思最是奇妙，对心爱的男子可以千般包容，对同甘共苦的姐妹却往往毫不留情。孤可不想无端替你了这包揽后宅的黑锅。”

        看着眼前俏动人又透着几分慈爱的孔素娥，穿整齐的鞠景忍不住一把将她揽腰抱了起来。

        “好，师尊。那便请师尊指点迷津，弟子今日该去哪位徒弟媳妇那儿打转才算合宜？”

        孔素娥别过脸去，语气有些傲。若是真到了要紧关，她自然甘愿为鞠景挡下一切风雨，但在日常厮闹中，嘴上却绝不肯服。

        孔素娥轻声提醒着，鞠景闻言亦是深以为然。小家伙正值牙牙学语、离不得父亲的年纪，一旦抱上了，没个两三天确实脱不开手。

        鞠景出一副温顺模样，任由孔素娥替他整理衣襟，口中极有求教的诚意。

        “实则我心里也没个定见，只觉此事有些食之无味。我对边惠萍，绝无对师尊这般刻骨铭心的情意，收与不收，于我而言本就可有可无。可偏生东苍临并非真个陨落，这临终遗言倒显得有些微妙了。师尊，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能如何置？凉拌罢了。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当面同妙华仙子说清楚便是，她又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蛮横之人。”

        “那我是该先去找妙华仙子谈谈？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