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心一震。

        她害怕鞠景也用这种“修真界”的逻辑来衡量他们的关系。

        若论容貌，鞠景指定是没有那种让万千女修一见倾心的俊逸；若论修为，区区炼气初期，在殷芸绮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殷芸绮并未理会那侍女，只盯着鞠景的眼睛，一字一句：“在那些故事里，女子不过是一件战利品，一件奖品。男主觉得，只要自己实力强了，就能理所当然地被‘奖励’一个美人的真心。何其可笑！

        他忽然明白了。殷芸绮这不是在气小说，她是在恐惧。

        他保有现代人的良知，知自己无灵，靠着殷芸绮的资源强行续命修行，说句难听的，便是这修真界最级的“饭男”。

        “本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俊美的男人，也不需要什么未来天下第一的强者。”

        “若是按照那‘强者美人’的强盗逻辑，仿佛只要出现一个比男主更强、更俊，甚至……那物事比男主更雄伟之人，那女主角便会毫不犹豫地移情别恋。夫君，你且告诉本，男女之间，当真只有强者与弱者的依附，没有半点纯粹的感情么？”

        殷芸绮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鞠景那张平平无奇、略显书生稚气的脸庞上。

        “错就错在，那些戏说里，本没把女子当人看！”

        她俯下，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膛上，倾听着那“咚咚，咚咚”的心声。

        这个看似视人命如草芥、杀伐果断的绝世魔，内心深，因为曾经那畸形丑陋的龙角，因为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背叛，藏着极度自卑与患得患失。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森然的嘲弄：“若非如此，便会被同诟病，说一句‘鲜花插在牛粪上’，说一句‘不般’。仿佛这世间的美人，生来便是一件天阶法宝，只能给最强者作为赏赐。”

        这番剖白，字字句句掷

        殷芸绮冷哼一声，嗓音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傲慢，唯独在“夫君”二字上，刻意咬得绵。

        “本听夫君讲那些戏说，越听越觉荒唐。”殷芸绮修长的手指顺着鞠景的衣襟落，轻轻摩挲着他腰间悬挂的那柄后天灵宝太阿剑。

        “再者，”殷芸绮的语气忽又转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后怕，“本在那些故事里，没有看到半点‘情’字。”

        怎的这堂堂北海龙君，还把那些打发时间的爽文当真了？

        前些日子在龙闲极无聊，他确实给殷芸绮讲过几段现代网络小说里的修仙故事，权当解闷。

        “两份心，只需交叠在一便好。夫君，你补上了本心底那溃烂了的缺口。这心房，便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他强不强，俊不俊，只要是你，便是我殷芸绮生生世世钟爱的夫君。”

        殷芸绮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口。

        “夫君你所说得修真界是何等森严？”殷芸绮并未低，只是手掌轻轻覆在鞠景的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所谓清贵高冷的仙子、圣女，说穿了，十之八九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她们挑选侣，讲究的是个‘门当对’。其夫君，必须是天下第一等俊美，必须天下第一等实力，或是怀异宝、未来必成天下第一的奇才。”

        此言一出，气机牵引，飞舟外的罡风竟被得倒卷出数十丈。

，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意，视线越过飞舟，投向无垠的云海。

        “本乃北海龙君！坐拥四海之富，手握生杀大权。本有这等实力，爱喜欢谁，便喜欢谁！本何须去在意旁人眼里的‘不得上’？若按那戏说的逻辑，本已是这世间绝，难还要委屈自己，去那等攀附更强者的丝萝？”

        “那些故事里，哪里有错？”鞠景有些糊涂了。男频爽文嘛，强强，俊美，一路升级打怪收后，读者看的便是个顺理成章。

        她猛地直起子，月白广袖迎风猎猎作响，一君临天下的霸气沛然而出。

        她害怕鞠景觉得，她爱他，是因为他能提供某种“价值”，一旦这种价值被打破，她的爱就会消失。

        “哪里有错？”殷芸绮秀眉倒竖，额间的红珊瑚龙角隐隐泛起一层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甚至在挑选功法时，也刻意迎合殷芸绮的质。

        其实，鞠景内心深，一直藏着一份极其深重的大男子主义与责任感。

        “我？戏说？”鞠景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那又如何？

        船箫的慕绘仙子猛地一颤，箫声漏了一个半拍，随即又极其惶恐地续上，只是音色已带了几分凄厉。

        他虽坦然接受，但总觉亏欠，故而在床笫之间、日常相中，极尽温柔与情绪价值，试图弥补这巨大的实力鸿沟。

        “还不是夫君你给本讲的那些‘戏说’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