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见慕绘仙面色煞白，终是心一，出言替她解围。

        彼时，在泥泞的河岸边，鞠景无惧生死，替她出翎羽，甚至坦言愿陪她这垂死之龙共赴黄泉。

        那一刻，她那颗寂寥数百年的心，确实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前那些“人不犯我”的废话她全当耳旁风，唯独最后这句“斩草除”，与她大乘期魔的行事准则严丝合。

        殷芸绮笑意盈盈地传授着她几百年光阴里总结出的“惹火真经”。

        回想起寒冰床上的狂风骤雨，她确确实实是被这个小丈夫给征服了。

        当然，昔日敢对北海龙君说这等浑话的人，坟草都已换了不知几茬；而龙君对别人说这话时，对方通常也已被她挫骨扬灰。

        她只觉自己这小夫君，当真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好一个杀他全家！”

        她深知自己便是那个被拿得死死的猎物，反驳不得半句。

        “你以为你安分守己，旁人便不来招惹你？这世鼓励踏着旁人的尸骨扬名。你是个讲理的正常人，可外多的是疯子。”

        “因为这等有过家室的女人，心中有肋，最好拿。丈夫、儿子，皆可作悬在她的刀。”

        殷芸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月前，那个令她心神大乱的三伏天。

        她极喜欢鞠景毫无芥地抚摸她的龙角，作为回馈，她也爱极了弄鞠景的发，这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只要拳够，多荒唐的强盗逻辑都是真理。

        “好了好了，我懂了。此番出门只是去四海阁讨要双修功法，又不是去山寨抢亲。有慕仙子和夫人相伴，已足够我应付修行了，断不会再去招惹新人。”

        “便定作‘用无上房中术征服了北海龙君的浪公子’，本瞧着这个份极好。”

        殷芸绮脱口而出，话音未落，素来冷若冰霜的脸颊竟破天荒地飞起两抹红晕。

        殷芸绮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却字字如锥。

        殷芸绮眸中异彩连闪，越发用力地弄鞠景的发。

        殷芸绮反手握住鞠景的手腕，低凝视着他。

        “怎么句句都不离‘夫人’、‘仙子’？”

        慕绘仙既已臣服，甘愿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兼鼎炉，便没必要再揪着人家的痛反复撒盐。

        此刻单是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心底便生出一将他进骨血里的冲动。

起雪白下巴，理所当然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冷艳，“你若嫌不够文雅，也可换套说辞。譬如：‘仙子，请与我共赴双修极乐。我愿用买下你全宗的资源作聘礼。’又或者：‘仙子，你也不想你的家族灰飞烟灭，丈夫儿子命丧黄泉吧？’”

        她堂堂大乘期龙君，早以为自己心如铁石、面比城墙还厚，可此刻余光瞥见慕绘仙那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惊诧的神色，竟也生出了一丝寻常女儿家的羞赧。

        “我明白。”鞠景神色一肃，那子随遇而安的温和下，也透出几分现代人被急了的底线，“我的规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有疯子路过非要踢我一脚——视情节轻重，我砍他手脚；若他动了杀心，我便杀他，杀他全家。”

        可将人抢回龙后，殷芸绮却退缩了。

        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面子是靠拳打出来的。

        “我哪里浪得起来？再者说，当初分明是夫人先推的我。你若叫我主动去勾栏调戏别人，说什么‘小娘子陪大爷喝杯酒’，我实在张不开那嘴。”

        “行了行了，夫人快别起哄了。咱们还是先将我这‘人设’定下吧。”鞠景无奈地捉住她在自己作乱的玉手。

        于是，在面对孔素娥的追杀时，她鬼使神差地认下了这门亲事，唤了他一声“夫君”，并用幻术将他强行带回了北海龙。

        “什么叫本先推的你？新婚夜在寒冰床上，分明是你将本压在下……”

        鞠景心虚地瞥了一眼立在旁侧的慕绘仙。

        这感情的纠葛，是从何时开始变质的呢？

        鞠景极有自知之明。他本是个骨子里带着些现代大男子主义、又有些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装不出那等轻狂浮躁的纨绔派。

        “你倒是心善。”殷芸绮抬手了鞠景的短发。

        面对孔素娥时，她可以嚣张跋扈地宣布“这是本明

        仔细回想两人相识至今的种种，鞠景这话，确也没说错。

        慕夫人确是极好的，尤其是在床笫之间，那种将高洁仙子拉下神坛的征服感，确实令人食髓知味，特别是她被到极，羞耻地夹紧腰时，当真妙不可言。

        一旁的慕绘仙纵然修为被封，子仍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如遭雷击。

        北海龙深，她高坐在天晶石雕琢的龙椅上，俯瞰着立在殿中的青年，忽地不知该如何收场。

        鞠景良善，却不迂腐。面对修真界的霸凌，若还端着文明社会的架子去讲理，那便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