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都把那些人的脸按在地上，拳落在肋骨或腹，听着他们的痛呼和求饶。一旦他们发出求饶，安图就会从角落里出来拉住你的手腕，声音发颤地说：“算了吧，姐，他们知错了。”

        恐怖谷效应都给你干出来了。

前，它的面轮廓在不断化和重组，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血和绿色的肌肉纤维。

        他没有看你，只是垂着眼睑看着盘子里的培，那张清秀的脸确实和你的面孔没有任何相似之――肤色上你们俩就有很大的差距，而他又白又瘦，虽然有点腹肌但也看不出来，五官更是柔和得近乎模糊，鼻梁但不够高，嘴的弧度总是微微抿着言又止的。

        “你他X的吃不吃？”你指了指他的盘子。

        “人类的科技落后了几万光年都算少的了，还想着人类可以帮忙，真不愧是畜生……”

        你想到这拿起冷酸的金属罐，食指勾住拉环，向上一扯。铝片撕裂的声音很清脆。酸是希腊式的，稠得几乎像凝固的脂，你用塑料勺挖出一块，看着白色膏从勺沿缓慢落。

        ……有点恶心。

        你喝完最后一口酸，铝罐在掌心被扁，发出金属疲劳的呻。你站起来，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个贝果和另一罐酸，进背包侧袋。拉链的金属齿咬合时发出细碎的摩声。

        你关掉了手环。

        你总会甩开手，看着他眼眶发红的模样，心里从一开始的心疼到后来涌起一近乎暴力的失望。

        得，你也懒得追问了。

        “我去学校了。”你丢下这句话，没等回答就推开了家门。晨间的空气带着城市特有的味――混凝土在夜间降温后散发的凉意，远悬浮车的电磁嗡鸣，还有行树叶片上积了一夜的微尘。

        为什么他不能气一点？为什么他永远学不会反抗？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当这个恶人，而他只需要躲在后面，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一切，成为了救世主，仿佛你才是那个施暴者。

        这话你从五岁听到现在。小时候你会因为这种比较而生气，觉得是别人在暗示安图比你好看，比你招人喜欢。后来你明白了，他们说的不是外貌差异，而是气质。

        “节肢族表示，它们观察地球文明已有数百年，认为人类在应对‘非常规热力学威胁’方面可能有独特智慧――原因未明。它们请求人类的帮助，并表示愿意提供其跨维度航行技术作为交换。”

        这是他从小学就有的小动作，思考时、紧张时、不知说什么时，指尖就会在平表面重复这个没有意义的轨迹。

        你住的公寓在第七层，电梯的显示屏动着猩红的数字，从“7”开始缓慢下降。

        安图的手指停住，他抬起眼，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落在酸罐上，吞吞吐吐的开口：“我……不太饿。”

        以前你是觉得他受委屈了没办法，小学时因为他被抢了零食，初中时因为他被堵在厕所，高中时因为他帮忙值日的同学把脏活都推给他。

        安图坐在餐桌对面没什么表情的吃着东西，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布料柔地贴着他偏瘦的肩膀轮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每次看见这表情都很想打他。

        耐心就是这样一点点耗尽的。现在你对他确实没多少好感，只剩下一种履行义务的冷漠。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主播深一口气：“然而，地球联合政府内对此存在严重分歧。一分科学家认为这是跨星际合作的机遇；另一分则警告，十日虫若跟随节肢族来到太阳系，将直接威胁地球生态圈，因为我们的大气层和海洋贮藏着巨量的热能……”

        “随便你。”

        三维投影收缩成一点蓝光，然后消失。餐厅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行声，还有你咀嚼贝果时面团被牙齿碾碎的轻微响动。

        “安图和姐姐大原一点也不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