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姜晚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姜晚。”他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牙里挤出来的。

        “姜晚。”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警告，“你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的地盘。我的公司。你现在，是我手心里的蚂蚁。”

        他低着看文件，似乎还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再从嘴到领口，最后回到眼睛。

        顾辞的手按在桌面上。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加速，血在太阳奔涌。愤怒、恨意、还有某种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同时在他腔里炸开。

        顾辞的声音响起来。冷。比五年前低沉了太多，像是从腔深震出来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微微颔首，转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悠长。

        顾辞的呼在一瞬间重了。他猛地站起来。

        而这场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

额和锋利的眉骨。深蓝色的西装内搭炭灰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肩膀很宽，把西装撑出了明显的棱角。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正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两人隔着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对视。一个是压抑着杀意的猛兽，一个是悠然自得的驯兽师。

        椅子被他撞得向后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站得笔直，前倾，和她隔着桌子对峙。他比她高，即使她俯着，依然是他居高临下。

        “好。”顾辞慢慢坐下来，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他的眼睛死死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我录用你。但是只是实习生待遇。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秘书。”

        “开玩笑的。”她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亲昵而危险，“我怎么会忘了顾总呢？大学四年，您可是我上最难忘的一分。”

        “顾总好，我是姜晚。很荣幸能有机会面试您的秘书职位。”

        姜晚迎着那样的目光，心口忽然重重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他的眉骨到他的结，又到他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最后落在他那只正在文件上签字的手上。那只手曾经揽过她的腰，也曾经捧着她的脸，笨拙地吻她。现在那只手着百万名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签下每一个字都决定着上千万的生意。

        他认出了她。

        姜晚先动了。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小碰到了办公桌的边缘。她俯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出一段细腻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肤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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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间，她听到后传来“啪”的一声。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活得很好。笑容明媚。像是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她的语气礼貌得，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应聘者。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发现那双漂亮的眸子深，翻涌着某种兴奋的、残忍的光。

        她站在原地，微微侧，用那种她最擅长的、略带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她没有回。

        顾辞，游戏开始了。

        “请坐。”

        姜晚没有坐。

        “你想要这份工作吗？”他忽然问。

        “当然。”姜晚环顾四周，像在欣赏自己的新领地，“顾氏集团的总裁秘书，谁不想要。”

        但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姜晚笑了。灿烂的、甜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里，先后闪过错愕、震动、难以置信，最后定格成某种极其危险的光芒。他着钢笔的手指骤然发力，指节泛出白色。他的在西装外套下绷紧了，即使隔着衬衫也能看到手臂肌肉的收缩。

        姜晚歪了歪，装出困惑的样子：“顾总认识我？”

        顾辞终于抬起来。

        “你忘了？”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着碎玻璃。

        “蚂蚁啊――”姜晚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直起来。她仰起看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被蚂蚁咬了五年伤口还没好的话，顾总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像猎食者锁定了猎物，又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笑容。五年来，它们像烙铁一样在他的记忆里，刻进他每一寸神经。

        “别高兴太早。”顾辞的声音阴沉而缓慢，“姜秘书，从今天起，你的每一分钟，都是我的。”

        他找了五年，等了五年，恨了五年。

        五年。

        顾辞的牙关紧咬。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

        “谢谢顾总。”姜晚绽开一个笑，礼貌得挑不出任何病，“我会努力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