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的庭院裏散步，可就在下一秒，他的體以一種幾乎違背常理的刁鑽角度從七人合圍中了出去，左手肘擊，右橫掃，同時將兩人擊飛出臺，第三人在他轉時被靴尖輕描淡寫地點中腰側，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而華桑在散場時又注意到了另一個人---

        那人自始至終站在廣場外緣，不曾靠近任何一座擂臺，只是沉默地看著。

        古銅色的膚上隱約可見幾淺淡舊疤，五官端正剛毅，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在人群散去時與華桑的目光短暫碰觸了一瞬。

        比賽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最終晉級者三十二人，風玄赫然在列。

        只那一瞬，那人便垂下眼簾，轉走了。

        華桑挑眉：“如何試？”

        禮官慌忙翻檢名冊，正要答話，一旁的重鋆已淡淡開口：“風玄。出西境小城，父母早亡，無族系可查。此前未曾在任何軍旅中效過力。”他的聲音平穩如鏡，目光仍落在竹簡上，仿佛只是在念一段無關緊要的記載。

        “勇士大比之後，”風玄的聲音壓低了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有的是機會。陛下想讓草民怎麼試，便怎麼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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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那抹黑色影，口的某種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像是久未出鞘的劍忽然在匣中輕顫。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華桑的指尖在袖下撚緊了。

        他單膝點地，姿態恭敬卻絕不卑微，抬頭的瞬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眼底藏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刀刃上薄薄的光。“陛下召草民，是想問草民的來歷？”

        阿苓踮腳望瞭望：“像是北營那邊報過來的勇士，叫雷默。聽說是鐵匠出，沒拜過師，自己練的一本事。”

        她在那一瞬看清了---那人並非蠻力取勝，而是對戰場每一寸空間的掌控細到毫釐，連對手的呼節奏都被算計了進去。

招式淩厲老辣，卻在一瞬間同時頓住---因為他們中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華桑沒再追問，只在心裏記下了那座沉默的山。

        風玄入殿時並未跪下。

        “草民方才已對名冊上的錄事說過了---父母雙亡，無族系，無師承。”他起，往前邁了一步。

        那人形修長矯健，黑衣勁裝，面容因距離看不清，但她仍能辨出他一雙極淺的眼瞳，在晨光下仿佛琥珀色的刀刃。

        “此人是誰？”她側首問旁邊禮官。

        餘下四人竟一時不敢上前。

        全場譁然。

        守護在側的侍衛立刻繃緊了脊背，但華桑抬手制止。

        華桑坐在案後，指尖輕點桌面：“你既知朕要問，不妨直說。”

        午時，她下旨在偏殿召見風玄。

        華桑沒有去看他，只說了一個字：“記。”

        “那是誰？”華桑問阿苓。

        風玄又走一步，停在距她三步之處，那從他上散出的氣息乾燥而鋒銳，像剛淬過火的鐵。“陛下若不信名冊，”他微微側頭，笑意漸深，“可以親自試。”

        他體魄魁梧如山，比周圍最高大的勇士還高出半個頭，肩背寬厚得如同一堵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