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煜把她的手臂冲洗干净，又拿起沐浴瓶子，往手心里挤了一点，搓开，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后背上。他的手掌贴着她光的脊背，指腹沿着肩胛骨的弧度慢慢推开，动作克制而温柔。

        苏晚晴的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杨承煜又打开花洒，把水温调高了一些，从她的后颈开始，顺着脊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把沐浴冲掉。水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她上最后一丝沐浴的香气，只剩下干净的、温热的肤感。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掌在她后背上移动，力恰到好，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温柔。

        她不记得上次有人这样给她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小时候，可能是她给儿子洗澡的那些年，角色对调，位置互换。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冲洗干净后，杨承煜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抽下一条干浴巾，展开，从苏晚晴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干她上的水。浴巾的绒柔，贴着她的肤，走了水分。他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背，又从后颈到腰际，动作依旧很轻很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低着，发漉漉地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知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只知耳得像着了火。

        杨承煜把浴巾搭在她肩上，又从架子上拿下另一条干巾，轻轻盖在她上，像每天早上那样，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妈，我抱您出去。”

        苏晚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杨承煜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苏晚晴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发漉漉地垂下来，水珠滴在他的手臂上。

        杨承煜把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来，拉过被子盖住她。

        “右磕到了？”他问。

        “膝盖上面……”苏晚晴的声音闷闷的。

        杨承煜把被子掀开一角，出她的右。大外侧，一片青紫色已经泛了出来，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肤上显得格外目惊心。那片淤青面积不小，边缘已经开始胀，中心的位置颜色最深，紫得发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淤青的边缘。

        “这里疼吗？”

        “有一点。”

        他又按了一下中间的位置，力度稍微大了一些。

        “这里呢？”

        苏晚晴倒了一口气：“疼。”

        杨承煜松开手，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小瓶子和几盒药膏。他拿出一盒白色的瓷瓶，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跌打损伤膏”。

        这是他自己的，用了十几种中药材，熬了十几个小时才熬出这一小瓶。在意大利的时候，组织里的人受了跌打损伤，用的都是这个。

        他拧开瓶盖，一郁的药香散了出来，混着冰片和麝香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