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迹轻而畅，写出的字也像墨汁浮于表面，好像轻轻一抹，便要模糊一团。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渗透纸面，变作留存的字迹。

        但他真的，

        治愈他的对象是那个人，又让酷刑重重叠加，变成更进一步的折磨。

        他一方面发自内心地狂躁，一面又不得不接受她的治疗，然后在她那极尽温柔细致、仅针对狂战士的悉心治疗当中，被冰冷的水强行浇灭狂躁，替换为一种更加闷、更加，…向内的。

        水与火的教室，课桌两两为组，分散共排两列。每列距离极远。伊瑟导师在中央前排，以大型终端与扩音石作为工，讲解理论知识。不久，讲解完毕，便要求他们共同探讨不同种元素的本源、转换与结合，并在下课之前，以小组为单位，提交一份思考笔记。

        纳娅是个很好的同伴。

        教室光线幽暗，每张书桌一角，魔导石静静照明。是学院备给元素塔，为学员补充魔力的。理论课时，他们就用它来照明。纳娅桌上的魔导石，散发汐般潋滟的蓝色波纹，而它左侧、与它紧挨的魔导石，则发出极有热度的红色光芒，全然盖过了水的蓝光。

        伊格尼斯注意到她的发。

        灼热。

        学园西区，元素塔中层，协同课教室。空间宽敞，扁平圆，弧形墙，天花板法阵聚能。六芒星法阵六角，阵眼四色缤纷，点亮了四种基础元素。黄、蓝、红、绿，转元素汇聚，经秘银法阵，散发幽幽光泽，照亮了教室四角。

        她在很认真地完成课堂作业。

        写字时束在脑后，罩上一层燃烧火光，仿佛颜色更漆黑了。或许也泛着一点近黑的紫光。

        交织光影映入眼瞳，

        纳娅在纸上画了四个点，分别写上「地」、「水」、「风」、「火」，并在中间画下一个圈，写下「混沌」二字，打了一个「×」。

        水与火交错的光，映在她的侧脸。光影转，睫投下扇影，而蓝瞳专注明亮。

        “——关于相克元素的转换，以火元素与水元素转换石为例。首先，一

        她记下最后一个字，撩起落脸颊的碎发，自然别到耳后，侧首看向了他。

        最后一笔，羽笔颜色渐淡，纳娅动作未停，指尖轻点笔尖。桌角墨水瓶蓝墨牵引，半空划过轨迹，不多不少地、滴落在蓄墨区，纸面上下一笔字迹，又盈出了饱满的水光。

        ……

        “首先，我认为四种基础元素并不能直接彼此转化。因为紊乱之后，这里没有一个叫「混沌」的本源可供它们回溯。高塔没有披元素转换石的原理，不过，基于这个认知，我认为，她们是利用元素之间互相生克的法则，用一种元素形成的漩涡，去引另一种元素，以达成「转换」的目的。但转换只是一个易于理解的说法，实际上她们所的是「引」。这也是为什么相克元素的转化率更低。”

        她清澈的蓝眸，也映上了一点红光。

        全方位地难以忍受。

        难以自控的。

        “你认为呢，伊格？”

        对于狂战士，太快速的恢复是酷刑。

        对她，她的格、她的行为模式和她的魔法，

        她的发，在昏暗的环境，看起来是黑色的。

        她专心致志，继续向他讲解。

        自由讨论时间，教室音浪阵阵。纳娅记录问题，翻阅书籍，羽笔蘸取墨汁，边笔记边说，“伊格，我认为这个问题和元素转换石的概念是一致的。”

        伊格尼斯知她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

        “我们在第一节协同课学过，世界的本源是混沌；元素史的第一节课则告诉我们，混沌中光与暗共生。在永日的光辉中，光暗孕育了大地、海洋、天空与神树，而这些存在孕育生命。后来永日灼烧，神树枯萎，火种降临，传说生物退出历史舞台，人类行走大地，成为奈茵之主。再后来，灭世灵击落永日，元素紊乱至今，基础元素的本源，便从一片混沌，变作了大地、海洋、天空与火种。也就是说，时至今日，混沌只是源，而非本源。”

        羽笔的墨汁用尽了，纳娅再度引来墨汁，继续地写下去。看上去思路极其清晰。

        而她的治愈，会强行把他从亢奋拉回现实。

会○起。

        “…你写就是了。”

        “那么，我先说我的想法。”

        他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说了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