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两秒。

        “喂，前台吗？二十八楼2806。枕有污渍，一条比较明显的痕迹。嗯，我是陆景深，金卡会员……对，家里常住你们家。这个情况，按你们的标准，是不是该给客人升个房型作为补偿？”

        我确实不知所措。

        后面是周予安。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笑起来的时候出一点点虎牙，整个人看起来乎乎的，像只大型犬。他看见我，很有礼貌地扬了扬手：“嗨，你比我们早到啊。”

        我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耳已经开始发。睡裙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了一点，我只能用被子死死压住，生怕被他看见。

        他却像完全没察觉我的窘迫，或者说，察觉了，却故意不点破。

        家里从来没有人教过我“酒店枕脏了可以要求升房”。在我的认知里，脏了就换一个，或者忍一忍。可他现在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补偿”两个字说得像呼一样自然。

        他说话的时候侧过，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捉弄什么好玩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知所措。

        我的心得厉害。

散发着一种“我很受欢迎但我自己不在意”的松弛感。她后面还跟着三个人。

        陆景深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旅行包，上是简单的深灰色T恤和休闲，却把整个人衬得干净又锋利。他一进门就抬眼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我裹成一团的被子上停了一下，嘴角很自然地弯了起来。

        “升成总统套房了。”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点故意的、坏心眼的调侃，“你运气不错。”

        陆景深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回口袋，走到我床边，低看我。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上淡淡的、干净的木质香。

        他已经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动，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那种习惯了被照顾、也习惯了照顾别人的从容：

?s  i  mi  sh  u  w  u  .com

        林晚晚把包往另一张床上一扔，随口问：“你怎么把枕放门口衣架上了？”

        陆景深忽然笑出声。他走到衣架旁，低看了看那个枕，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这个好事？”

        睡裙很薄，里面什么都没穿。被子虽然盖着，可肩膀和锁骨还是在外面。我下意识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几乎要遮到下巴，声音发紧：“……你们好。”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有污渍的枕还在那儿。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可当他站在那里，用那种高高在上却又带着点捉弄意味的语气对我说话时，某种说不清的、带着甜意的压迫感，一点点漫了上来。

        “等着吧，人上就上来换房。”

        周予安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袋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声音的：“景深哥又在帮人了。”

        “上面……有点脏。”我小声说，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一条痕迹，像血迹。我就先放那儿了。”

        最后一个是林晚晚的男朋友，陈屿。他只是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

        只是弯下腰，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笑意进我的耳边：

        我缩在被子里，心得快要撞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