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出去。”

        那桩旧案，她其实已经记不清全细节了。

        他不再习惯把心事藏起来，而是学会了用言语刺探旁人，尤其喜欢看人被戳中痛之后无从反驳的模样。

        李衍君抬眼看了他一下，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薛平不为所动，反倒慢悠悠地问：“你不想知李复久

        灵帝却不知她心中这些弯弯绕绕。

        李衍君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门口。

        那日，李衍君正在书房里看书，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尚未抬，便听见有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这些年过去，许多事情早已变得模糊，唯独最后的结果，她始终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她不敢轻易提起的过去，也是她一直不敢让李复久知的另一件事。

        她忽然想起了那段日子。

        只是慢慢转回脸，抬手碰了碰发热的脸颊，竟又笑了起来。

        就这样，兄妹二人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别。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旧事压在心底，再也不会想起。

        那时灵帝只：“令漪还小，在中多留几年，等过些时候再说。

        从前说是朋友，未免勉强。

        李长风因事失势，正于韬光养晦之中，无暇顾及他。薛平也就在这样的境况下，渐渐变了情。他依旧生得漂亮，甚至比从前更惹眼，只是眉眼间少了些少年人的怯意，多了几分阴郁与锋利。

能在剩下的时间里，把当年的旧案查清楚。

        “又和李复久吵架了？”

        自那以后，她与李复久见面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两人也不主动书信往来，偶尔在中碰见，往往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便各自离开。

        只是灵帝不许她跟着出。

        他见李衍君因李复久搬出而闷闷不乐，只当她是舍不得兄长，反倒觉得这兄妹二人感情深厚，又因为李衍君对他甩脸子，莫名以为是父女感情好的撒意味，慈父心理发作，居然十分感动。只是碍于李衍君当时的脸色，他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私下便让薛平去陪她说说话，顺便探听一下两人究竟闹了什么别扭。

        薛平笑了笑：“听得懂。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如今这副模样，究竟是因为李复久不肯见你，还是因为他已经不要你了？”

        “你听不懂人话？”

        “我不需要。”

        一绯色长衫的薛平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口，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薛平像是没听见，反倒笑着走到她桌前。

        “出去。”

        那时的薛平，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帮我？”

        她当时甚至想过，若李茂林因此生气，罚她也好，骂她也罢，索将她死了才好。如此一来，李复久总该后悔，总该记得她一些。

        即便两人闹成那样，他却也并未真的将她抛在脑后。

        “我是来帮你的，怎么还生气？”

        现在说是仇人，倒也不算冤枉。

        他却没有发怒。

        他如今已经比李衍君高了一个，墨发如瀑，肤色白皙，仍是那张漂亮得叫旁人失色的脸。只是从前那点收敛的神态已经不见了，眉梢眼角都带着一漫不经心的挑衅。

        如今想来，那时的念实在荒唐。

        薛平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原本白皙的脸颊很快浮起一鲜明的红痕，五指印清晰地留在上面。

        可年少时的情绪来得太急，爱恨都像是没有尽。她一面怨李复久对她冷淡，一面又无法真的不去想他；明明是自己舍不得放下，却偏偏要将所有委屈都算到他上。

        李衍君终于抬起，冷冷看着他。

        连灵帝都渐渐察觉出不对。

        “与你何干？”

        薛平俯靠近桌案，墨发从肩落。他生得实在好看，偏偏那张脸上总挂着一抹叫人不舒服的笑，像是无论旁人说什么，都只会让他觉得有趣。

        “我不过是关心你。”

        话音刚落，李衍君便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而李衍君与他的关系，自从上一次被他局离间之后，便早已谈不上亲近。

        李衍君手里的书没有放下，连眼也懒得再抬。

        有一回，他问起李衍君，兄妹二人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如今连见面都不大说话。

        可如今，口的疼痛却像是将记忆深某个尘封的地方重新撬开了。

        那时的李衍君正为李复久的态度难过，哪里还有心思在灵帝面前扮演什么父慈子孝。她听完便沉下脸，连话也不愿多说，转便走了。

        当年，李衍君与李复久因心事败而在佛堂大吵一架之后，李复久便从中搬了出去，独自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