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看起来都足以胜任皇后之位。

        可李复久看着那些名字，却始终没有什么感觉。

        他让人将名册留下，只说会仔细看过，再作决定。

        若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和好呢？

        “没有不妥。”

        只是明白归明白，真正要决定时，却又觉得无从下手。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对另一个人产生那样的心意。

        那只蛊也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无论如何，他都得在这一年之内找到解蛊的办法。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让她好好活着。

        倘若往后他始终无法喜欢上别人，却为了朝堂安稳娶了一个人，那对那女子未免太不公平。

        李复久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望着那一片摇曳的灯影，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李复久的侧脸如玉，薄薄的抿着，哪怕沉默，也只是映在烛火下，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李复久听完，仍旧没有当场答应。

        这些理他都明白。

        若有一天，她能够好起来，若他们之间的隔阂能够解开，重新像从前那样说话，他或许才有心思去考虑旁的事。

        立后的事可以暂缓，朝臣的促也可以暂时应付，可衍君的命，他不能拿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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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自己问得越多，便越显得放不下；也怕她若知他仍在意，会更加想要避开。

        散朝后，他独自翻了几页。

        “先放着吧。”

        他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和好。

        如今她却连见他一面都不愿。

        可目光落在纸上，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内侍问：“陛下可是觉得这些人选不妥？”

        至于一年之后……

        薛平的事还没有解决。

        他自幼同李衍君一样，没有完整父母的概念，最亲的人就是对方，所以元慑对李衍君下手，便是及了他的底线。

        那不是一时赌气。

        偏偏，这人不是他的父亲。

        他坐了许久，才重新拿起那份卷宗。

        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来李衍君了。

        名册上的女子皆出清贵，年纪相当，家世也都合适。有人擅长诗书，有人素有贤名，还有人自幼受过廷礼仪教导。

        若说心里没有人，那也不尽然。

        几日后，朝中又有人递上了新的名册。

        记忆回来得顺其自然，像是故地重游，这片皇里，没有一不是他和李衍君的回忆。

        他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他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一个无辜的姑娘。

        至于那之后会如何，他现在并不知。

        他只知，他不愿她难过，也不愿她从此真的与自己形同陌路。

        许多年前，李衍君还会毫无顾忌地坐在他边，拿着一卷书问他不懂的地方。

        “那……”

        李复久重新坐回案前。

        他合上名册，叫人收起来。

        这一次，连几位平日里不轻易开口的老臣也一同上奏，言辞比从前更为恳切。

        李复久起初以为，只要给她时间，她总会慢慢想通。可半年过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消息。她没有进，他也没有去找她。从旁人口中听见她的近况，也只是知她仍在查旧案，伤势已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至今仍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窗外天色渐暗，殿中烛火一点点亮起来。

        可面对元慑的关心，他又觉得难堪――他要在一个自认为父亲的男人的质问下，去决定他的终大事。

        他也不能因为心里放不下一个人，便让朝局一直悬而不决。

        可若衍君始终不肯回来呢？

        可至少在此刻，他没有办法把另一个女子放进自己往后的人生里

        他确实没有想好。

        也不知她是否还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李复久垂下眼，轻轻按住眉心。

        他只是重新翻开卷宗，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位中有恩，另一方面，这恩又夹在不少私中，甚至涉及李衍君。

        只是那个人如今与他隔着太多东西。

        不是不想知，而是不敢问得太多。

        隔着薛平在山上说过的那些话，隔着半年来从未有过的往来，也隔着李衍君那句决绝的“往后便当我没有兄长”。

        那时她说话直来直去，偶尔还会因为他得多了而不高兴。

        内侍不敢再问，依言退下。

        她是真的想与他断开，哪怕像是要哭干了自己，也坚定这样的决心。

        殿门重新合上，四周安静下来。

        更何况，他如今连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都还没有弄明白。

        李复久将名册推远了些，重新拿起案上的旧案卷宗。

        他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