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不敢答。

        他再一次沉默下来。

        李衍君见他沉默，眼底那点期待一点点落了下去。她低下，手指住衣袖，眼眶开始泛酸，却被她生生憋回去了：“我知了。”

        李复久眉心微蹙：“你又知什么了？”

        “没什么。”她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点笑，“阿兄不必放在心上，是我多嘴了。”

        这话比方才更让人不痛快。

        李复久原本想缓和气氛，听她一口一个“阿兄不必放在心上”，竟也有些无奈。他不想同她争执，更不愿在她伤还没好时惹她动气，可若任由她这样说下去，两人之间只怕只会越来越别扭。

        “你若当真觉得我不该来，以后我少来便是。”他语气仍不重，却终于多了几分认真，“只是你不必为了避开我，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李衍君猛地抬。

        她本来只是想激他问一句，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瞬间，她既委屈又恼怒，差点脱口而出：她何曾想避开他？她若真想避开，又何必每次听见他来了，仍旧要坐在这里等着？

        可她不能说出口，一如那些情意。

        她只好偏过，委屈：“我没有让阿兄以后少来，是阿兄自己说的。”

        李复久看着她，竟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无言。

        这丫从前便是这样，明明自己先说了赌气的话，等旁人当了真，又要反过来怪人不肯让着她。若是平日，他或许会笑着点她一句，可此刻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无奈又慢慢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同她说过话了，可那些熟稔、那些“她一直这样”的想法竟然不需要任何思考和证据，就这么浮现在脑海里。。

        从山上回来后，他便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让两人难堪的话题，连关心她时都要先在出发前想一想该说什么。如今她一句话便能让他不知如何作答，他又何尝不是在意得过了？

        这个念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话已至此，他也选择保持沉默。

        李复久站起，替她将披帛往肩上拢了拢，动作依旧温柔：“夜里凉，别总坐在风口。伤口若再疼，记得叫人。”

        李衍君本能地想躲，子才动了一下，便见他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都愣了愣。

        李复久先收回手，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只：“好好养伤。”

        李衍君低着，没有应声。

        她方才那一下躲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李复久没有追问，也没有出不悦。他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转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衍君仍坐在原，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披帛。那上不知是否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