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闻到腥味...”

        她有些难堪，把手指插进他半不干的发里，手指死死地握着脸，执拗地把李丰田的脑袋移到面前来，仿佛一个没留意就抓获自己的狗在嚼着什么似的紧张，一张冰凉的，还带着水汽的薄脸，眉耷拉成一个八，被她造的很温顺：“说话呀。你这人。”

狼似的面孔，细细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却摆起严肃或者受难的表情，多多少少有点对她大脑的胃口，可她没有和异打过交，经验除了录像带和睡前的胡思乱想就只剩姐姐那些印刷得错字百出的台湾小说，只好哆哆嗦嗦地偏过正脸，把脖子还回去了。

        李丰田凑近了看她，女孩几乎氧气中毒，他用胡子扎扎她哭皴了的脸，脑门抵着脑门，盯她像联欢会上扑了便宜胭脂的小孩，他把自己血污的虎口和指放进嘴里干净，她满是汗，怔怔地看他，很可笑地半光着屁站着，安静地面面相觑两分钟后，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扑了过去，环住男人的脖子，摸那块烂了又痊愈的发旋，接着迅速而响亮地亲了他，亲了又亲，他小幅度地歪，像夜视仪捕捉到徘徊在门口

        真希望梦境里有正义行事的租客，来敲门，砰砰砰，你们俩狗男女太吵了，啥，两口子？两口子还开房，神经病！比起很多很多年之后按就班地毁尸灭迹，李丰田这时太年轻了，脾气也实在是太差，爱下死手，人家一扭，定会拿着什么就对着后脑勺砸上去，咬人的狗都不叫。屋里气温吞吞，胖墩墩的厚子已被扒到膝盖，她被冷得一激灵，鸡疙瘩站起来，小腹里狠命地拧了个劲，疼痛暂时退，凝结成块的鲜红色小肉混合着纯粹的血浆顺着大一脑淌下来，泉水过田埂，过李丰田掐着她大的虎口，这画面莫名令女孩感到不齿。

        她呜咽起来，挣扎着想离开。他吃罢，把从她口的位置掏出来，随之双手进去，着光溜溜的房冲她眯眼睛，两袋鸡清，颤巍巍且红不堪，她疼得大哭两声，紧拳，心想：他要是敢再咬我，我就揍他。

        他的上嘴薄，隐藏在胡须里，下丰厚，呈一个倒着的小三角形，有一些又咬又后残留下来的亮晶晶的东西。他把重量全压在女孩子的手上，似伺机讨要奖励的动物，五官完全放松，左眼无力地覆住一半瞳孔，眼下肤上散布零星的几颗小痣，残酷在黑眼仁，梦境在白眼仁，眼角弯折像燕子也像剪刀。这时这样壮年的一张脸就显得懒惰又无辜了，她捧着李丰田的脸，猛然想起自己还被误以为是他不够斤两的小妻子，野的调侃里，有一些隐晦的指向。

        她哭丧着脸捶打钻进衣里的男人，因为他正在掐着自己发育不足的那二两肉啧啧嘬嘬地磨牙，这和她夜晚悄悄欣赏的小报淫画一点也不同，若发生在哈松午夜无光的旅馆，在她贫乏的想象里，得有一位江洋大盗，和一位被掳的，没来月经的美艳太太，得缓慢试探和缠绵，还得喝点年份不详的红酒，绝不是这样一口吞了她，心满意足地嘎吱嘎吱嚼，跟吃炸花生米似的。

        赶快抽回指，低，目光捉到他两只惨白的手，没放，就都握着她骨凸起的地方，手背几条青色的血交错着贲张，手心自然而然地贴紧小腹愈来愈痛的位置，掌着可怜兮兮的骨，手腕也惨白，小臂肌腱壮硕出一凹槽，同她的相比，得很不公平。听了她问话，李丰田点点，又鼻子，表示这味不很讨厌，她的脸噌得发起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