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池的声音还在低低地诱哄着，可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那时候她就特别想推门进去，把它带回家，给它干，喂点热的，然后告诉它――以后我罩着你了。

        那局结束后，贺穗随手点进了他的主页。ID很简单，叫"池"，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冷冷清清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在走神？”

        “贺穗？”

        “宝宝，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她点了关注，没多想，只是顺手。

        她想起小时候路过物店，橱窗里总趴着那么一两只不爱叫唤的狗，别的狗都在扒拉着玻璃撒，只有它，安安静静地伏在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

        她的眼睛虽然还望着屏幕，目光却已经有些放空。

        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像两簇在旷野里偶然相遇的火苗，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自然而然地、心照不宣地，往彼此边靠了靠。

        再后来，他们开始相约一起打游戏。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了一下，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烧起一点火。

        他没有生气，反而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还半着、被布料绷得紧绷绷的地方，以及腰间那条闪着光的细链。

        可只要她弯一弯眼睛，那点冷意便碎得干干净净，出底下藏着的、活脱脱的清纯来。此刻却因为走神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乌发披在肩上，巧的耳垂暴在空气里，薄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耳机里静了一瞬。

        "新人局不欢迎新人，那你来什么新人局？"贺穗开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嫌别人逻辑差，你逻辑好你带飞啊，光会张嘴人算什么本事？"

        他眉心微微一皱，原本暗沉的望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像所有懵懂的少年少女，他们的故事始于青涩的试探。从语音通话，到视频连线，再到镜前越来越无所顾忌的。

        “还是说……光看着我脱衣服，就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上线时，她收到了回关。

        而此刻，耳机里那个沉默的、连谢都生涩的声音，莫名就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她有一张素净至极的脸，肤色冷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瓷。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总凝着一层淡淡的乖戾，角平直，眼神清凌凌的，像神庙里供着的那尊玉像――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神，让人连靠近的念都不敢生。

        那条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跨了过去，就像此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我觉得他玩得好的，至少比某些人强。"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想养这条狗。

        在贺穗的视角，她觉得她是在驯养一条浪狗，但实际上她也是。

        陆京池看着屏幕里那张素净白皙的脸――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孤独的灵魂。

        贺穗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走神。

        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既不专注，也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谢谢。"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少一事的原则。可那一刻，耳机里安静得过分，她能想象出屏幕那的人大概抿着、沉默地盯着屏幕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连呜咽都不会，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等人走开。

        “刚才还说‘好涩’……现在倒是把我晾在这里了？”

        然后她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这次没有了迟疑，而是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像冰层裂开了一细小的隙。

        他的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和诱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镜里，贺穗葱白的手指停在腰边缘，却迟迟没有再往下。

        就两个字，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却准地落在了贺穗的耳上。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