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发了几条语音，这次声音更轻更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你现在作息也太乱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但语气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带着点无奈的溺，“国内都快十二点了，还不困？”

        视频请求几乎是秒弹过来的。

        贺穗按了接通，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屏了一口气。

        【池:我们已经好久没打视频了。】

        算了，她承认，她就是颜控。看到这张脸，气消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摇摇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陆京池笑了，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那条项链随着他低笑的动作又晃了一下：“那我负责哄到你困为止，好不好？”

        屏幕瞬间被少年清晰惊艳的眉眼填满。

        而她作息颠倒，他熬夜空闲的深夜，正是她白日补觉的时间。

        “你发又长了。”声音透过电传过去，带着一点轻微的沙哑。

        【池:宝宝，我想看看你。】

        一来二去，两人已经默契度过了很长一段没有视频、只剩文字和游戏陪伴的“素日时光”。

        贺穗完全没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停顿，她把枕竖起来垫在背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冲他哼了一声：“困什么困，被你气的，神得很。”

        贺穗盯着屏幕里的这张脸，原本堵在口的那团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陆京池的呼几乎是本能地顿了一下。

        于是，她很自然的开口。

        这段时间陆京池在国外准备大学入学，事务繁杂，每日忙碌到深夜，只有下午才有空抽空陪她打几局游戏。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锁骨下方那条银色项链在光线下折出一小片细碎的光芒，吊坠正好卡在锁骨窝的位置，随着他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动。

        就是那好胜的劲儿还没过去，需要人给个台阶。

        而他很乐意当这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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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知她不是真的想睡觉，因为他向来知贺穗的作息，这个时间点，她的夜生活明明才开始。

        他看起来神还不错，但眉眼间隐约有一点倦意――不是缺觉的那种疲惫，更像是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后放松下来时，那种淡淡的慵懒感。

        她歪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最后勉为其难地打出一行字。

        衬衫袖口被他随意挽到了小臂，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整个人像一只趴在阳光下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的，但难掩帅气。

        那张脸在明亮的光线下轮廓格外分明――眉弓高耸，眼窝深陷，山从眉心一路笔直地延下来，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又不过分朗，混血的底子一目了然，像某种心调过的产物，东方与西方在他脸上各自退让了半步，刚好停在一个赏心悦目的位置上。

        因为在他的屏幕画面里，贺穗正盘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丝吊带睡衣。卧室的光打在那层薄薄的丝面料上，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和肩膀线条。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结不明显地了，随即非常自然地把视线往上抬，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

        而陆京池没有接话。

        睡衣的材质并不厚实，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丝花纹之间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以及口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浅粉色的轮廓。

        【穗：……好吧，勉为其难接一下。】

        手机这边的贺穗愣了一下。

        他盘坐在落地窗前，金色的发在阳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浅铂金的色泽，有些长了，随意地散在眉骨上方，有几缕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