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扫了一眼：“谁带来的人？”

        陆宵没有追着再打。

        直到第三天夜里，老人家才让人将他带进书房。

        “至于吗？”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他就是喝多了。何况陆家和温家本来就是联姻，开句嫂子的玩笑……”

        没有羞辱，也没有责骂。

        没有人知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只说了一句：“陆先生，请回吧。”

        她坐在温家老宅的客厅里，穿着浅色长裙，安静地听完两家的安排。所有人离开以后，她才看向陆宵，轻声问他是不是也愿意。

        他说，愿意。

        只知从那以后，陆宵的名字才真正出现在温家为温意考虑的婚事里。

        第一天，温老先生没有见他。

        这件事除温家人以外，只有他们几个从小认识的朋友知。陆宵从未打算拿它证明什么，更不允许任何人传到温意耳中。

        那一年陆宵登门求娶，温老先生只听了不到十分钟，便让人送客。

        他的声音比方才动手时还要冷。

        “谁告诉你，他是靠联姻娶到温意的？”

        温意便点了点，说，那就好。

        “够了。”

        温家的清贵不言而喻。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压了半天的火气被这句话彻底挑了起来。

        陆宵想要的是她毫无负担的选择。

        很快有人上前把人扶走，会所经理也匆忙叫来了医生。

        贺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沉默下来。

        他的学生遍布高校与文化系统，有人早已白发苍苍，逢年过节依然会亲自登门问候。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他。

        他出声阻止。

没人来得及回答。

        晚了一步。

        温意的祖父曾任京华大学校长，后来又出任国家文史研究院院长，主持过数次国家级古籍整理工程。老人如今虽然已经退休，但任谁见了都仍要尊称一声温先生。

        陆宵低抽了张纸巾，掉指节上的血。

        以陆家的家世，陆宵想娶谁都算不上高攀。可温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好敲开的。

        手机在沙发上亮了起来。

        是温意发来的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她？”

        陆宵抬眼看向贺川，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十八岁那年，他放弃了进入京华大学的机会，转而报考军校，一门握笔的文臣里，偏偏出了这样一位握枪的武将。

        有人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温承谨甚至亲自来赶过他。那时他刚从队回来，制服还没有换，站在祠堂门前看了陆宵很久，最后只说，即便跪死在这里，也不代表他会同意这场婚事。

        温家几代人大多从文，唯独长孙温承谨没有走家里安排好的路。

        陆宵用了全力气，才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迫切。

        陆宵口尚未散尽的怒意，在看见她名字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淡了些。

        “不知。”

        陆宵打断贺川。

        他拿起手机，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回复：很快。

        贺川原本正在让人理残局，闻言忽然回过。

        温承谨看起来与温家格格不入，骨子里却比谁都守着温家的规矩。当初陆宵登门求娶，他也是反对得最坚决的人之一。

        “贺川。”

        他不认为陆宵所在的世界适合温意。娱乐行业喧闹复杂，陆宵又生得太过张扬，边永远不缺镜和议论。温承谨认定温意嫁给他，早晚会被卷进自己最不喜欢的生活。

        有人低声问：“嫂子也不知？”

        一场生日宴被搅得彻底安静。

        陆宵依旧没有起。

        陆宵没有回答。

        陆宵没有回去。

        他只出了一拳，右手指节被牙齿破，正慢慢往外渗血，眼神冷得吓人。

        “联姻？”

        陆家老爷子第一次前去拜访，进门以前都特意整理过衣领。温家老宅里没有夸张奢华的摆设，只有满墙古籍与几代人的字画，却比任何富丽堂皇的宅院都更让人不敢高声说话。

        他进了温家的祠堂，在温家几代先人的牌位前跪了下来。

        挨打的男人捂着嘴角直起，下意识想扑回来，却在看清陆宵神情后停住了。

        他想起温意答应结婚的那一天。

        第二天，祠堂的门仍旧关着。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几点回来？

        “温家一开始本没选他。”贺川冷笑，“他是自己跪进温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才让温家松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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