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从容起，对谢然行了个不卑不亢的拱手礼，姿态是标准的臣子之仪，语气却维持着同窗之间的随意：“殿下既然微服，想必不愿声张。正好这里有位子，殿下请坐。只是桌上都是些家常点心，怕不合殿下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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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筷子，借着倒桂花蜜饮的动作微微倾，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在耳边低语：“太子殿下既然微服出行，我们也不必大张旗鼓行礼，免得引人注目。你安心吃饭，我来应付。”

        他一边说一边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恰好与上官怡隔了两个座位，不远也不近。

        上官怡没理他，只等着赵老板开唱。

        楼下赵老板正唱到苏蕙独坐织机前，对月长叹：“一别经年音书断，千里襄阳梦难成。”这一嗓子哀婉绝，旁边几桌女眷已经开始掏帕子抹眼泪了。

        南意听了两句便丢了筷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眼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纯粹的兴致。

        上官怡被点到名有些不自在，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应和着。偷偷去拉上官容的袖子。

        “殿下你认识姐姐？刚才还说在宴上见过一面――三个月前那场宴我也在，怎么不记得你跟她说过话？”

        “姐姐你偏心，太子殿下可以夸你好看，我说句实话就要挨打。上官大哥你看她――”他习惯地向上官容求助，话说到一半对上上官容那双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南意终于从糖炒栗子的研究中回过神来，看看谢然又看看你，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咧开嘴，唯恐天下不乱地冒出一句

        谢然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白玉似的耳垂又浮上一层淡红，声音轻了几分：“确实……没有说过话。只是当时远远看着，没敢上前。南二公子别笑话我了。”

        上官怡嫌他吵，瞪了他一眼。

        南意捂着被敲过的地方，哇了一声。眼里立刻蓄满了夸张的委屈。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嘟嘟囔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烧卖进嘴里，糊糊地控诉。

        上官容端着茶盏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戏台上，神情淡然而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听戏。

        “咳，算了。我吃菜。这个烧卖不错，谁点的，真有眼光。”

        “赵老板今天嗓子不错。姐姐，这个故事你听过没？苏蕙的丈夫是个将军，被贬到襄阳之后纳了妾，苏蕙就织了那幅回文璇玑图寄过去，八百四十一个字，正读倒读斜读都能成诗――啧啧，女人吃起醋来真可怕，能织出那种东西。”

        楼下戏台锣鼓点一响，赵老板一素衣登场，开口便是《璇玑图》的开篇――才女苏蕙因丈夫窦滔远赴襄阳，独守空闺，织锦回文以寄相思。赵老板的嗓子清亮婉转，一折相思调唱得百转千回，满堂茶客都安静下来。

        上官怡扇着团扇敲了敲南意的，“你别胡说了。”

        他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爹说，那姓窦的将军收到璇玑图之后就把小妾送走了。你看，还是原厉害。”

        谢然安静地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杏眼微微垂着，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看起来乖巧又投入。

        谢然连忙摆手，“上官公子太客气了，在外大家都是同窗，不必如此拘礼。说来我还该叫上官公子一声学兄，你的殿试策论我读过，写得真好。”

        南意被戳中要害，噎了一下，眼神心虚地飘向窗外，假装对楼下的糖炒栗子摊突然产生了厚的兴趣。

        上官容感觉到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侧看她。上官怡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东西，眼神却悄悄往谢然那边瞟，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警惕。他立刻明白了――妹妹在问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子，怎么办。

姐吧？之前在宴上远远见过一面，今日近看，比传闻中还要好看。南意你方才在楼下大呼小叫的，整条街都听见了――你是来蹭人家早饭的，还是来帮她写星象课作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