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

        药谷四面皆是山，唯一可见的小路却不是真正的出口。夏至曾发现，谷东细渠经一棵倒伏的古树时，水面总会停滞一瞬。她循着水赶到树旁，伸手一探，果然到了结界。

        夏至只是为了替母亲采一株药，第一次走出药谷。而整个天下，已经开始循着她上的甜香，向她围拢。

        密室石门打开，一名闭关多年的元婴期长老快步走到池边。他俯确认了三次，指针仍稳稳指向西南。

        夏至怔在原地。

        夏至转过，看见横枝上的豹妖伏低，灌木中的兽群也在向前近。它们种类不同，看向她的目光却如出一辙――瞳孔扩张，眼底泛着奇异的亢奋。

        长老拿起传讯玉牌。片刻后，玉牌中传来一中年男声。

        脚落在谷外泥地的那一刻，四周忽然静了。

        她抓起药，快步跑出院门。

        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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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枝上，一豹形妖兽压低脊背，猩红的眼睛牢牢盯着她，涎水正从獠牙间不断滴落。

        ――

只也看不太清。

        夏至一掰开她的手指，轻轻抱了抱老人。

        三艘灵舟很快离开天枢门，向西南而去。

        夏至咬住下，眼泪还是无声落了下来。

        忽然，一滴温热黏稠的落在她额角。

        玉牌另一端沉默片刻。“此事可要上报掌门？”

        直到此刻才明白：这六年来，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生机，维持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数千里外，玄州。

        几近干涸的洗髓池旁边，沉寂多年的寻灵罗盘发出嗡鸣。

        可若真这样，母亲就再也等不到那株凝草了。

        她在谷中平安长大一日，母亲便少活一日。

        夏至心一紧，后退半步，却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她转去推，方才轻易放她出来的结界，此刻已经彻底闭拢。

        风仍穿过林间，虫鸣和鸟叫却在同一刻消失。

        “可我不出去，娘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长老盯着罗盘，脸上的激动缓缓褪去。“名义上查妖，带上最高阶寻灵阵盘。见到可疑女子，立即验灵。”

        水纹般的屏障缓缓浮现，深布满细密裂痕。

        “婆婆，我会回来。”

        像是……口水？

        “娘，我一定会救你。”夏至暗自发誓，抬手去眼泪，跨出结界。

        云宿大陆第一仙门，天枢门。

        “不必！今日之事，一字，按叛门置。”

        “终于……出现了。”

        夏至接过水碗：“婆婆，我出去采药。炉上的药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别再加别的。”

        黑豹妖兽猛然扑下！

        “不出去。”乔婆婆抓住她的手腕，“清婉说，之之不能出去。外面会吃人。”

        “让林长老挑三队内门弟子，立刻前往雾岚群山。”

        她忽然很想转。回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告诉她自己不走了。她会一直听话，再也不靠近谷口。

        她缓缓抬。

        后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夏至回，看见乔婆婆摔在石阶下，正摸索着去够木杖。直到老人撑起，她才咬牙转过，一路向东，再不敢回望。

        更远，灌木接连晃动。十几双眼睛，在晨雾里相继睁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腥气。

        这些年母亲越来越重的咳嗽、日渐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怎么也捂不热的手……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旧疾未愈。

        夏至低下，握紧短刀。

        这一步跨出去，前面是母亲口中那个活得比死更难的世界。后，是这个世上唯一愿意拿命换她平安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