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猛然爆发出一凌厉的银色剑气。那剑气准确、凌厉、没有丝毫滞涩，将面前一棵合抱的古树拦腰斩断。树缓缓倾倒，发出沉闷的轰响。

        而司宁远只用了一句话，就证明了这件事。

        不是她不够聪明。

        ……

        那是她的整个青春、全心血、以及一伤痕累累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远的山峦之间，玉京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但今日的步伐，似乎比昨天又慢了半拍。

        她只是握着剑，步伐比昨天更重地踩在青石板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某种她不愿意面对的情绪碾碎在脚底。

        她蹲下，双手捂住了脸。

        她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去撞那堵墙，用了十五年的血肉去填那条错误的路。而答案居然如此简单。简单到一个人只需要看一眼她的后背，就能随口给出来。

        江杳握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不是她不够努力。

        是她从一开始拿到的东西就是坏的。

        江杳猛地将剑插入地面。

        溪涧对面，司宁远正将水系回腰间。

        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问她"试过了？"，没有说"如何？"，更没有任何表示赞赏或肯定的话。

        可她没有遇见。

        等到了玉京城，她一定要找到新的办法杀了他。

        她只承认恨。

        不是哭。她咬着牙，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的闷哼。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或许两者都有，但她绝不会承认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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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杳盯着司宁远的后背，心里只有一个念：

        在他眼里，大概确实微不足吧。

        是那个她最恨的、天生就站在最高、从不需要为任何事挣扎的司宁远。

        他始终背对着江杳，没有转。

        而那个能一眼看出症结的人，是司宁远。

        ……十五年。

        但不是因为高兴。

        对，她恨他是对的。恨他不费灰之力就能给出她倾尽一生都换不来的答案。恨他连施舍都施舍得如此漫不经心，好像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一定。

        他只是系好水，抬脚继续走。

        江杳跟上去时，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来从未通过的节点，沿着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径灌入剑。

        没有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他而言，看出一套残缺剑法的错误，和看出今日天气如何，或许没什么分别。

        她没有谢。

        她只有一个灵脉枯竭的破败宗门，一套千疮百孔的残缺剑谱，和一群只会看她的脸、从不正眼瞧她的剑的同门。

        她的手在发抖。

        步调依旧不疾不徐。

        意味着如果她十五年前就能遇见一个愿意认真看她的剑的人，她或许本不必吃这些苦。

        甚至没有用任何方式承认她方才试了那条路径。

        但那棵被拦腰斩断的古树倒下时发出的声响，他不可能没有听见。那干净利落、再无半分滞涩的剑气，他也不可能感知不到。

        可对她来说，那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