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偏着，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偶尔嗯一声。

        谢玦看着她，嘴角一弯的同时伸出手，指尖在斐拉的杯沿上轻轻一敲，"那你可以试试加别的呢。"

        她垂着眼，从上往下打量了谢玦两眼——黑色吊带裙的领口，锁骨上那银链，叠着的和膝弯的裙摆褶皱，最后回到谢玦的脸，停在那双蓝眼睛上。

        谢玦终于动了。她慢慢从沙发里

        赵舒然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解开墨绿色丝绒西装外套的扣子，外套顺着肩线下来，被她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裙，面料薄，光线贴着的线条往下淌。

        脚步声穿过人群。细跟靴，节奏不急不缓，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错。

这些人分得可清楚了，什么是敬酒，什么是灌酒。

        赵舒然这会儿没看任何人，穿过人群，径直朝沙发这边走过来。路过的时候有人叫她"舒然姐"，她连都没偏，走到谢玦面前，站定。

        赵舒然，赵家的大女儿，大谢玦两岁。家里能源和地产，旧金山洛杉矶两边都有盘子。从认识到现在，和谢玦一起在这个圈子里抬不见低见地混了快三年。

        旁边不知谁起哄喊了一声："舒然姐来都来了，跟寿星喝一个呗！"

        一只着碎钻耳骨夹的耳朵先出现在视野里，接着是墨绿色丝绒西装外套的肩线，最后，一张脸从灯光下浮了出来。高级冷感，眉眼间有一种懒洋洋的倨傲。

        "行啊，怎么喝，你定。"

        起哄声一波接一波，赵舒然的目光却没从谢玦脸上移开。

        赵舒然没接话。她直起，嘴角的弧度和没扬起来似的，压在线底下，看不分明。

        赵舒然没跟她客气。她转，朝吧台方向抬了抬手，打了个手势——她们聚会的时候常用——调酒师立刻会意，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龙兰，一个盐盅，一碟柠檬角，几个空shot杯，用托盘端了过来，轻轻搁在桌上。

        斐拉坐在她左手边，家里新兴医美行业的，年纪比谢玦小一岁，格脱，正侧着子跟她说最近在学油画的事。

        "喝一个？"

        "就是就是，迟到得罚！"

        斐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垂眼避了避："就……普蓝加一点白，比较沉的那种。"

        说起来，她们的相识还剑弩张的，总之说不上愉快。

        女人没急着回，俯，指尖勾了一下谢玦锁骨上的黑钻坠子，微微往外提了一寸，松手，任它弹回去，轻轻磕在谢玦的锁骨上。

        心照不宣，这种场合，既然来了，就都是来玩的。而且谁不知这两个人的关系……特别。

        她拿起盐盅，指尖蘸了盐，低，从左侧锁骨窝开始，慢慢抹到右侧。盐粒嵌进骨窝浅浅的凹槽里，这个量大约够喝三杯。

        斐拉正打算说什么，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几个原本凑在一起打德州的人抬起，有人了声短促的口哨。

        她看着谢玦，声调平平，问得随意。

        谢玦依旧靠着沙发，浑没骨似的，动都没动过。

        "我以为，特别关注的留言，你应该会早点看到。"谢玦笑了一下，蓝眼睛眯起一弧。

        "Miss      Zhao，"她的语气拖得懒洋洋的，嘴角慢慢扬起，"迟到了啊。"

        谢玦仰起迎着她的目光，没让开位置，也没站起来，只是靠着沙发背，把杯里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块轻轻碰着杯。

        "罚三杯！"

        "路程差不多五个小时，"赵舒然说，"从洛杉矶。你的语音留得太临时了，谢玦。"

        围在沙发周围的人自动退开半步，让出一个半圆。所有人都知赵舒然是什么路数，而谢玦，那更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

        "——所以那个老师跟我说，我的蓝色用得不对，太冷了。"斐拉托着腮，有点苦恼，"可我真的觉得蓝色就是冷的啊。"

        蓝眼睛落在斐拉脸上，专注得像此刻全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人。一汪蓝色在色灯光下像傍晚退后的海面，干净静谧。

        "你的蓝色画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