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碎竹没怎么在意，主要是太饿了。胃绞得发疼，也昏沉沉的，刷牙时还差点干呕。

        蒲碎竹咬牙，“那是你的问题。”

        别人是天才，她是笨。

        蒲碎竹攥紧手里的塑料袋，小跑着往出租屋赶。

        “摩力方向画反了。”慵懒却干净的腔音。

        太难了。

        在梦里，她梦见了裘开砚，就在这个出租屋。她被他压在墙上，的物抵着她的小腹，那双桃花眼恶劣又粲然，他说，“玩玩呗。”

        “咦”完后才后知后觉，陆箎瞄了一眼裘开砚，哪想裘开砚那表情，啧啧，蔫坏蔫坏的。

        蒲碎竹知是裘开砚，睫翕动，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步一步推导。她写作业时总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温吞徐缓，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落下去，让看着的人不觉也跟着静下来。

        蒲碎竹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视线落到还空着的三物理大题，坦然，“我转学来这，不是来早恋的。”

        蒲碎竹郁结，倒也不至于生气，这大概得感谢西堂的那位物理老师，对其他学生是笑容满面，对着她就是苦大仇深。

        陆箎目送人走远，委屈地捂着肚子，内心嚎叫：我他妈到底说错了什么？！

        “那你需要什么？需要我离远点？”他歪着，明晃晃地像挑衅，“可你越躲，我就越想靠近，你说怎么办？”

        05.追你

        蒲碎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委屈的，明明下了很多功夫，可和物理就是命里相克，死活学不会。偏巧那老师急着评职称，指着她的成绩往上拉，她不但没往上拉，还掉了，于是被提熘到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就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她哥，砸那么多钱让她进实验班会人间至冷。

        裘开砚也不恼，把手收回兜，眼神又野又有力：“蒲同学，你知不知你眼尾的那颗痣，很感？”

        梦都是假的。

        又一膝盖。

        蒲碎竹勐然惊醒，屋里并没有其他人。

        她盯着那四个包子看了一路，想着要不要放书包当晚饭，毕竟贵的，能抵她一个星期的菜钱。可一想到放凉后的包子塌馅散，刚出笼的鲜香变成隔夜的残羹，咬一两口就咽不下去，还是遗憾地把包子扔进了垃圾桶。

        裘开砚松了手，拍拍他的肩，笑得英挑俊俏，“下次好好说。”

        窗外电闪雷鸣，她蜷在沙发上看财经频。一个小时后才拿出作业，起初是端坐在书桌，后来挪到地毯，最后躺在沙发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自从被裘开砚盯上后，蒲碎竹就不怎么在学校食堂吃饭了。她放慢步子掠过街边的菜，个不匀，有些虫眼，跟超市货架上光鲜水灵的没法比。可老人说是自家地里种的，不打药。

        陆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蒲碎竹，正从物理教师办公室出来。

        裘开砚站在她的桌边，视线直白地落在她白的脸上，落到畅如水的轮廓，还有——

        裘开砚的笑意更深了，“原来蒲同学还没谈过恋爱啊？那正好，可以拿我练手。”

        她租的房子不到五十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除了必要的置，其他空落落的。

        穿过街巷，拐进更窄的弄堂，两边的楼几乎贴在一起，地上污水横，空气闷得发馊。

        她一一问过价格，挑了最便宜的上海青。

        呵。

        换上校服匆匆出门，街巷被雨水洗过，干净了不少，空气里都是盛夏清晨的清爽。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但记住了蒲碎竹。

        蒲碎竹走过去排队，摸出还空白的物理练习册，想着万一走运解出来了呢？

        陆箎捂着肚子一阵胆寒：“漂亮，很漂亮呃……”

        可能是因为下雨，其他住的饭菜香飘得比平时早，勾得她的胃一阵阵发空。

        蒲碎竹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地看着裘开砚，“你这是扰！”

        等她跑进楼，已经浑透。这栋楼没有电梯，每天她都要咬牙切齿爬到八楼。

        几天前的大课间，裘开砚揽着他的脖子，桃花眼眯着：“诶，你觉得那个女的漂亮吗？”

        来得早，教室没人，蒲碎竹不想被发现自己到了，也就没去前门开灯，好在靠窗光线够。她再次拿出物理练习册和草稿本，列方程，代数值，受力图画了一遍又一遍，箭标了，了标……还是不出来。

        她不知她哥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把她进最好的班，可能是为了他的面子吧。

那渐远的背影，陆箎圆圆的眼睛一定，然后亮了，“咦？那不是蒲碎竹吗？”

        乌云越压越低，街巷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卖菜的老人倒还在。

        蒲碎竹把上海青放灶台，拿了衣服进浴室换洗。出来后照着视频炒了盘上海青，味同嚼蜡，她吃了几口就倒了。

        04.泪痣

        “重说。”桃花眼弯着，依旧笑得很好看。

        对于追求者，蒲碎竹从来都是直接拒绝或视

        说起蒲碎竹，陆箎本来和她是没有渊源的，奈何裘开砚是让他们有了渊源。

        雨开始下了，先是一滴一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随即就密了，噼噼啪啪地砸。

        最后半猜半蒙地过了一遍题，但物理大题实在编不出来，她选择放过自己。

        胃上突然一膝盖，陆箎英语课上偷吃的梅干菜饭团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脑子不够用，怎么折腾都是白搭。

        现在这位物理老师倒不骂人，心宽广，装得下她这么个刺，这让一直活在物理废物阴影下的蒲碎竹生出了几分斗志，继续低盯着受力图。

        真的出来了，蒲碎竹心一喜，刚抬，左眼下便被微凉的指腹抵住。

        陆箎整个人蜷成虾米，泪花都快出来了。

        不出来。

        虽然和裘开砚混了多年，陆箎还是不太猜得准他的心思，所以诚惶诚恐地迂回，“你知的，我审美比较固定，就喜欢大翘的网红……Ouch！”

        她受惊扭，撞上裘开砚灼热而毫不遮掩的眼神，应激拍开他的手，子往后仰，“你干什么！”

        窗帘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天还没亮透，只有窗檐在滴水，一下一下，倒像有人在敲门。

        躺到床上时才十一点，想起白天班里同学说他们都学到凌晨一两点，蒲碎竹有些惭愧，但眼实在撑不住，也就睡了。

        “怎么会呢？”裘开砚直起，笑开了，“我这是在追求你。”

        蒲碎竹躲开他的眼神，“我不需要。”

        “对，是我的问题，”裘开砚往前迈了半步，低着看她，“所以我这不是在解决嘛？”

        “狗不理”门口照旧排着长龙，蒸笼迭得老高，白汽袅袅升腾，面香裹着肉香，隔老远就勾人。

        蒲碎竹郁闷地咬着肉包子，饥饿散去后，饱腹感来势汹汹，剩下的四个怎么都吃不下了。一个月难得犒劳自己一次，没想到还是眼大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