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咕嘟咕嘟地翻着，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玻璃窗。一桌人热热闹闹地笑着闹着，推杯换盏间慕苏曙也慢慢放松下来。她喝了两口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凉意进咙里，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神――慕苏卿现在在干嘛？他回家了吗？看见她不在家会不会问她去哪了？

        饭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有人聊高考估分，有人聊暑假计划，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一个眼镜的男生夹着肚在锅里涮，嘴里没闲着："你们都想好报哪儿了没？我打算冲一下苏安的学校，不行就复读。"

        "我肯定留在玉州啊，离家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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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苏曙偏看了他一眼。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去了，耳尖那抹红色还没褪，拿筷子的手指得发白。慕苏曙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她记得祁茂这个人，以前在走廊里碰见过几次，他抱着篮球满汗地从她边跑过去，会回冲她笑一下，出颗小虎牙。不过也只是这样了，她和他不熟，对他成绩怎么样、喜欢什么、报哪所学校，一概不知。

        慕苏曙正低挑碗里的虾，闻言抬起眼来，想了想说："我应该也留玉州吧，学校还没想好，但不想跑太远。"

        那个叫祁茂的男生原本正在低倒饮料，被推了一下才抬起来。他看见慕苏曙站在桌边冲大家笑，嘴角弯弯的，灯光落在她锁骨窝里，耳尖一下子红透了。他慌慌张张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差点碰倒手边的杯子，眼睛都没敢往她上看。

        "没有没有，我们阿曙的时间刚刚好！"对面的女生替她倒了杯酸梅汤，热情地推过来，"你都不知，刚才我们还打赌你今晚来不来呢，我说你肯定来，你看，我说对了吧！"

        她甩了甩，把那些念甩出去，端起杯子和旁边的女生碰了一下："来，喝一杯。"

        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祁茂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速收回视线，低往碗里捞了一块煮老了的牛肉。

        "玉州医科大分也不低呢好不好！"

        慕苏曙在他旁边坐下来，顺手捋了一下裙摆。她闻到旁边男生上淡淡的洗衣味，干净的、没什么侵略的那种。她偏看了他一眼，祁茂，重点班末位常客，平时在班里爱闹的一个人，运动会跑接力赛的时候嗓门最大，可这会儿缩在椅子上像棵被霜打了的青菜。

        "留玉州好啊，"旁边的祁茂终于接了一句话，声音还有点紧，筷子戳着碗里的蒜泥，"玉州大学就好的……"

女生率先回过神来，拍着旁边的椅子喊她："阿曙来了！快坐快坐！"又顺手推了推边的男生，"祁茂你往那边挪挪，给阿曙腾个位置。"

        "诶对了，阿曙你呢？你报哪儿？"话题忽然转到慕苏曙上。

        "我没来晚吧？"慕苏曙笑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