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娅没有回答。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瓦洛脊背发寒。然后她从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她袖口里还藏着一柄――抽出一把短刃，对准自己纤细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尼娅――”他的声音在抖，抖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们不会接受一个女人称王，如果你真的坐上王位，”瓦洛沉声，“只会让帝国更加衰败。”

        瓦洛低看着她。她狼狈极了，发散乱地黏在脸颊上，锁骨有一新鲜的血痕――大概是方才挣扎时蹭破的。她趴在地上微微着气，却在他俯靠近时，抬起眼来，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瓦洛的眼神冷下来。“尼娅，看来你还是没有悔改。”

        瓦洛的嘴动了动，最终只说出：“是，父皇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那又怎样？”尼娅的红眼眶里泛着水光，嘴角却翘着，“我本不在乎。”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尼娅退回去，别开脸，“反正一切都回不去了。”

        七天后，尼娅睁开眼睛。

        “如果尼娅不这样，”尼娅低下，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块淤青，“作为一个女孩，永远得不到王位。早晚会被嫁到很远的地方去，嫁给一个不认识的贵族，生一堆孩子，然后死在产床上――就像母后那样。”

        “尼娅。”瓦洛打断了她，眼神黯淡下来，“当初是父皇错了。”

        “尼娅，”瓦洛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为什么要这么？”

        御医冲进来的时候，瓦洛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尼娅，满手是血，眼神涣散。他抓住御医的袍角，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救救她。朕命令你，救救她。”

        沉默。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隐约传来的夜鸟啼鸣。

        瓦洛叹了口气：“你太天真了。”

        尼娅慢慢撑起子，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仰起看他，脖子上残留着被骑士扼过的红痕。“因为我想当女皇，”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想屈居人下。”

        “如果你愿意悔改，”瓦洛的声音很低，“父皇可以原谅你。”

        尼娅猛地抬，眼眶泛红，声音骤然尖锐起来：“父王为什么不杀我？是还在留恋尼娅的子吗？”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往外吐，“父王真是变态，恶心。”

        尼娅冷笑：“原谅？父皇，你觉得可能吗？”

        血珠溅出来的瞬间，瓦洛像一被激怒的野兽扑过去。但他离得太远了，一只手只来得及接住她倒的。鲜血从她脖子上那细长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温热而腻。

        她躺在自己的寝殿里，帐幔是淡青色

        “那你想怎么样？”瓦洛问。

        这句话像一针，准地扎进了瓦洛心脏旁边那个还未愈合的伤口。他沉默了很久，弯腰把她扶起来。她的子轻得惊人，腕骨细得像一折就断。

尼娅上的骑士踹翻。骑士们见状纷纷匍匐后退，不敢抬看国王铁青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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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洛闭了闭眼。“尼娅，你太让我失望了。”

        尼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从眼角出来。“失望？父皇，你有什么资格说失望？”她抬起，榛子褐的眼睛里淬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从小到大，你只在乎你的江山社稷。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我不会杀你。”瓦洛松开手，退后半步。

        “对，你确实不是。”尼娅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贴到他前，仰着脸，声音压得很低，“哪个父亲会夺走女儿的初次？会和女儿――”

        “悔改？”尼娅笑出声来，笑声在地牢的石间撞出回音，“我为什么要悔改？只要我坐上王位，我就是女王，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我了。”

        “父皇，我失败了，”尼娅垂着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