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般反胃的滋味,往後這些日子,竟一日一日地,愈發頻繁了起來,連帶著,她這月的例假,也遲遲未曾如期而至。
只是這般位高權重的人物,家裡這位夫人,日子過得,卻未必真如外人想象的那般恩愛美滿——書中暗表,這官場上但凡到了秦書記這般級別的人物,家裡這位「明媒正娶」的原
夫人,多半,也就是個撐門面、上臺面的擺設罷了,逢年過節、迎來送往時,才需要她出來,端莊體面地站在丈夫
側,拍張全家福,至於夫妻之間那些個實實在在的魚水之歡,這些年下來,早已是名存實亡——這
理,懂的都懂,倒也不必點得太透。齊夫人這般成日裡靠著艾灸、靈脩、瑜伽插花打發時光,說到底,未嘗不是這般深宮寂寞般的處境,
出來的一套「自我療愈」罷了。
要「鏈接宇宙能量」;再往後,又趕時髦地辦起了「高定瑜伽班」,專請了個從「印度深造歸來」(其實不過是網上花錢買的速成證書)的教練,擺著各種拗口的體式,拍照發朋友圈時,
文必得寫上「尋找內心的寧靜」這類字眼;茶室裡,各色紫砂壺、名貴普洱,擺得琳琅滿目,可這些太太們,十有八九,是分不清生普熟普的門
的,不過是跟著「專家」的話術,人云亦云地附和幾句「這泡回甘悠長」;插花更是必修課,從日式花
到中式傳統,學了個七七八八,擺出來的成品,卻總透著幾分說不清
不明的用力過猛。
劉金花起初仍未察覺出什麼不對勁來,只當是這些日子
心勞神、情緒起伏太大的緣故,可這般「疲憊」的感覺,卻似乎,與往日那種單純的
勞困頓,透著幾分說不清
不明的不同。
這位齊夫人的丈夫,正是蠅頭市現任市委書記,姓秦,單名一個「華」字,人稱「秦書記」,年方五十有二,早年間是從省城下派到基層歷練的幹
,先是在鄰市當了幾年副市長,而後調任蠅頭市,一晃眼,也已在此經營了六七個年頭,把這蠅頭市的官場,打理得是鐵板一塊、密不透風。據坊間隱約傳聞,這位秦書記,早年間在省城時,是跟著一位姓岳的老領導起家的,算是「嶽系」一脈,只是這般深淺關係,尋常人也摸不真切,只知
這位秦書記,在蠅頭市這一畝三分地上,是當之無愧的「真神」,說一不二。
這一整套「雅緻」排場,說穿了,不過是拿來互相攀比、彰顯
價的一件外衣罷了,齊夫人雖說
子孤傲,倒也未能免俗,這些個「土豪專供」的消遣,她樣樣都不落下,只是比旁人更講究幾分「品位」上的排面。
劉金花深諳這般門
,投其所好,隔三差五地尋些由頭——今兒個是新到的一批上等普洱,明兒個又是一場私人書畫鑑賞會,後來又特意尋了個據說是從終南山「閉關修行」歸來的「靈脩導師」,請齊夫人一同去「淨化心靈」,這般周全的排場,倒也讓這位素來清冷的齊夫人,對她高看了幾分,二人之間,漸漸地,也算是攀上了幾分「閨蜜」般的交情。
她皺了皺眉,心裡嘀咕:這些日子
勞過度,怕是有些累著了,也沒往深處去想,只當是尋常的疲乏所致。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只是這一份隱隱的異樣,此刻還只是她心底一閃而過的疑惑,尚未被她自己認真地正視起來。
這一日,劉金花從齊夫人那處茶敘回來,坐在車裡,忽然覺得一陣反胃,那
熟悉的、混雜著茶香與脂粉氣的味
,竟讓她莫名地犯起噁心來,好一陣才緩過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