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迟疑了一下。消息状态从“未读”变成“已读”，然后那个表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省略号亮了很久，比阿贾克斯预计的时间长了好几秒。他挑了挑眉，觉得有点

        逃了逃了。

        “再说一遍我弄死你。”

        艾利希亚悬在半空中，眉心紧蹙。银色的领域正在缓缓收拢，他能感觉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在内游走，寻找着可以附着的裂。

        餐桌上摆好的三人份餐从热放到凉，窗外的车灯闪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不是他们要等的那一辆。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某个标注着“把死闷吃的死死优莉酱”的名字，开始挑细选地组织措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阵，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来，反复斟酌语气――既要达到杀伤力，又不能太过火，太过火的话下次被艾利希亚抓到就不是被拖出教室那么简单了。

        阿贾克斯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他深一口气，脚踏地面，震起一片干涸的泥土。

        艾利希亚停下脚步，转过。他的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脸上还带着魔力亏空的苍白，让那双灰眸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冰冷，像两块刚从河底捞出来的冰片。他看着阿贾克斯，目光淡凉得让人心底发，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而清楚。

        阿贾克斯丢盔弃甲地逃离现场，鞋子在干裂的泥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扬起一小片干燥的尘土，他跑出十几米远，确认艾利希亚没有追上来，才靠在一棵枯死的柳树干上大口气。心还没平复，报复心却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噌地窜了起来。

        “放心，你这辈子也会不到的。”

        “我以后会找到一个比你还漂亮的老婆。”他说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金眸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撤销的誓言。蓬蓬裙已经变回了皱巴巴的校服长，但他直腰杆的姿态仿佛还穿着那套爱丽丝套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美。

        艾利希亚把两情绪都压下去，收回领域，权杖化为光点消散在掌心，铃铛和银链也随之隐去，层层叠叠的纱裙化为银色光从肩褪下，校服重新覆盖。双脚落回地面，踩在干裂的池边泥地上，不再飘着了。

        他想象着优莉收到消息后的表情，会不会吃醋？会不会追问艾利希亚“以前很重要的人”是谁？会不会让那个妻严回家之后跪搓衣板？阿贾克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报复计划堪称完美，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

        【优莉酱～副会长现在哭唧唧的哦，听说是想到了以前很重要的人了呢～】

        “感觉艾利希亚你又变强了好多啊。”阿贾克斯也解除了变，金发恢复了平时乱糟糟的样子，校服重新变得皱皱巴巴，歪着打量他，金眸里闪着某种欠揍的光芒，“爱情的滋如此曼妙吗？”

        艾利希亚抬起眼，用一种“你刚才说了什么蠢话”的表情看着他。

        片刻后，他满意地按下发送键。

        只能说负面情绪还怪会找平替的。他不钓鱼，所以这份来自空军佬的怨念没法用“每次都差一点就钓上来了”这种原汁原味的形式附着在他上。但它很聪明，它在他的记忆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形状相似的凹槽，然后准地填了进去――小时候期待爸爸妈妈回家，却一次次期望落空。

        已经影响不到他的回忆又被扒拉出来，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成年累月地早就过了会为此痛哭涕的年纪，但是翻旧账一样被故意揭了结痂的伤口，出下面还没完全长好的肉的，对这个爱残留情绪本产生的反胃作呕的情绪还在不停蔓延。

域的回涌反灌进他的感知里，无法拒绝，也没法过滤。

        消息发送成功，他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等着看热闹。风把钓鱼池的水面起粼粼波纹，夕阳已经沉到了远楼宇的边缘，把整片废弃的池岸染成一片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