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洛拉的视线扫过他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抓痕――位置在结左下方，一看就不是自己挠的，也不是蚊子咬的。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在自己女儿上了。

        优莉的话音还没落，手已经握住了艾利希亚的手腕，拉开大门，一气呵成地撤退了。公寓走廊里回着门锁咔哒合上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人并排下楼的脚步声。艾利希亚低看了一眼被她牵着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一转，反客为主地扣进了她的指里。

        “肯定会的吧。”他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脚步也没有停，但握着她手的力收紧了一点，“要和优莉一直在一起的必经之路就是家长。”

        “艾利希亚这么优秀的人，还会因为女朋友的家长而不自信吗？”

        “……这样啊。”

        艾利希亚放下克杯，微微颔首，表情一如既往地礼貌而疏离。“早上好，夫人。打扰了。”

        优莉把碗碟收进水槽，回房间拿了书包，在玄关换鞋时朝餐厅方向喊了一声。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尾音微微往下坠了一点。这是必经之路，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必须走过去。但这个“必经之路”会不会绊他一跤，他不太确定。

        “假如我是家长，和自己家女儿了什么很激烈的事情的人，我也不会喜欢。”

        她的语气很轻快，不是抱怨，也不是期待，只是单纯地开启一个话题，好把刚才在家里的那微妙气氛冲淡。

        艾利希亚的语气很平静。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在等待它被最终确认。

        优莉歪了歪，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我感觉的话……我妈妈应该是不太喜欢艾利希亚的？”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握着女朋友的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持续的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来分散自己的紧张。

        “咳咳……也对，妈妈肯定能看出来的。”优莉干咳了两声，耳泛起薄红。艾利希亚颈侧那抓痕颜色比昨晚深了一些，在白色衬衫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奥洛拉刚才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几秒。

        “早啊，艾利希亚同学。”

        错觉吧。大概。

        优莉转过看他。晨光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很柔和，银色的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微微抿着，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她――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他不太确定自己想看到什么样的答案。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一个在女儿房间里留宿的男生，一个让女儿锁骨上带着红痕去上学的男生，哪个母亲会喜欢。他甚至设地替奥洛拉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个结论顺理成章。

        “嗯。”艾利希亚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优莉觉得妈妈会接受我吗？”

        “妈妈，我和艾利希亚去上学了！”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了。

        “诶？都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语气得，仪态标准，挑不出任何病。

亚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的、长辈式的微笑。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抬起，“但是我很信任艾利希亚的！而我的妈妈肯定是相信我的选择的。”

        奥洛拉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门框上，大波浪黑发还慵懒地披在肩，闻言抬起手挥了挥：“路上小心，拜拜。”

        四月的早晨空气还带着几分凉意，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人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街上已经有零星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骑自行车的上班族按着铃从旁边经过。走到第一个路口时，优莉忽然开口：“今天早上是数学课呢。”

        “能的能的。”优莉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因为艾利希亚的告白是我非常认真答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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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他转过，灰色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家长这一关能在优莉大人的保驾护航之下安稳通过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培吐司吃完了，沙拉碗见底了，牛杯也空了。艾利希亚换上了昨晚洗好晾干的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发用发绳整齐地束在脑后，又是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学生会副会长。

        艾利希亚垂下眼睫，端起克杯，默默喝了一口牛。优莉的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和优莉很像，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但那双黑眸落在他上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让他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拜拜！”